“能。”陆文谦说,“国子监武库的看守,姓刘,是靖王府的家奴。容钰要拿猛火油,一句话的事。”
萧沧云沉默。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苦。
“陆兄,”他放下杯子,“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陆文谦笑了笑,笑容有些惨淡。“萧公子,你在国子监这半天,已经被人盯上了。你活不过十天。我不想被你连累,所以,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你有了防备,或许能多活几天。你多活几天,我就能多清净几天。”
“你就这么肯定我会死?”
“肯定。”陆文谦看着他,眼神很认真,“萧公子,你太扎眼了。西凛萧家,军功赫赫,可也是陛下的眼中钉。你父亲在枢密院,卡着西凛的军饷,陛下才放心。可你,萧沧云,你想回西凛,你想掌兵——陛下不会让你回去的。那封调令,到不了你手上。”
萧沧云手指收紧,茶杯在掌心发烫。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陆文谦声音压得更低,像耳语,“十天后,没有调令,只有——追杀令。陛下不会让你活着回西凛。你父亲保不住你,沈家也保不住你。你能靠的,只有你自己。”
窗外,天色渐暗。茶楼里点起了灯,昏黄的光晕开,映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萧沧云看着陆文谦,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陆兄,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文谦也笑,笑得有些神秘。
“我是南华道清川县的陆文谦,一个想考科举、想当官、想——活下去的穷书生。”
他说完,起身,放下茶钱。
“萧公子,茶我请了。话,我也说完了。接下来的路,你自己走。保重。”
他转身下楼,脚步声渐远。
萧沧云坐在茶楼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看了很久。
然后,他起身,下楼。
走到门口,茶楼伙计追上来。
“公子,您的刀。”
萧沧云回头,见伙计手里拿着他的刀——是进茶楼时解下,忘在桌上的。
他接过刀,挂回腰间。
“谢了。”
“公子客气。”伙计笑笑,压低声音,“刚才那位陆公子,是小店常客。人不错,就是……话多了些。公子多担待。”
萧沧云看了他一眼。“你认识他?”
“认识。”伙计说,“他每月十五都来,坐在同一个位置,点一壶最便宜的茶,看一整天书。有一次,我看他饿得发抖,送了碟点心,他谢了我三天。”
萧沧云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递给伙计。
“下次他来,给他上壶好茶,再上几碟点心。记我账上。”
伙计接过银子,愣了愣,随即笑了。
“好嘞,公子慢走。”
萧沧云走出茶楼,没回城西小院,去了沈府。
沈府门房见他,脸色又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