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二公子,您怎么又来了?”
“沈二公子在么?”
“在是在,可……”
“让他出来。”萧沧云说,“或者,我进去。”
门房犹豫片刻,转身往里跑。不一会儿,沈寒序出来了。
他还穿着那身月白袍子,脖子上绷带换了新的,脸色在暮色里显得有些苍白。
“有事?”
“有。”萧沧云看着他,“十天后,我要回西凛。”
沈寒序眼神一闪。“调令到了?”
“没有。”萧沧云说,“但我父亲递了折子,陛下准了。十天后,调令应该能到。”
沈寒序沉默片刻。“然后呢?”
“然后,我想请你帮个忙。”萧沧云往前走一步,两人离得很近,“这十天,你帮我查个人。”
“谁?”
“容桂。”萧沧云说,“靖王府三公子,国子监乙字一班。我要他所有的底细——他结交了哪些人,养了哪些门客,手底下有多少银子,和哪些官员有来往。特别是——和谢云斓的关系。”
沈寒序盯着他,看了很久。
“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你也想查。”萧沧云说,“周主事的案子,表面结了,可你没罢手。你想扳倒柳如晦,想揪出幕后黑手。容桂是条线,顺着这条线,你能摸到大鱼。”
“那你呢?你查容桂,是为了什么?”
萧沧云声音很低,“陆文谦说,我活不过十天。我不想死,所以,我得知道谁要我死。容璟是一条线,柳如晦是一条线,甚至——我父亲,也是一条线。我要把这些线都揪出来,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织网。”
沈寒序不说话了。他望着远处的灯火,看了很久。暮色四合,天彻底黑了。
“好。”他终于说,“我帮你查。但萧沧云,我有个条件。”
“说。”
“这十天,你待在国子监,哪也别去。读书,上课,像个普通学子一样。不要惹事,不要见不该见的人,不要——打草惊蛇。”
萧沧云笑了。“成交。”
他转身要走,沈寒序叫住他。
“萧沧云。”
“嗯?”
“小心陆文谦。”沈寒序说,“他不简单。南华道清川县,三年前遭了水灾,全县饿死过半。陆家是当地大户,开仓放粮,救了千人。可事后,陆家家主被扣上‘聚众谋反’的帽子,满门抄斩。只有陆文谦一人逃了出来,改名换姓,来了天启。”
萧沧云回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我查过。”沈寒序说,“国子监所有学子的底细,我都查过。陆文谦的卷宗,是空的。一个全家死绝的人,能进国子监,还能活到现在——背后没人,我不信。”
萧沧云沉默。他想起陆文谦那双眼睛,很静,很沉,像口古井,看不到底。
“知道了。”他说,“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