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畴接过那支香烟。
这香烟,款式非常独特,修长的一支,大半部分是白纸卷着烟叶;小半部分是黄纸卷着,里面认不清是什么东西。
切割得整整齐齐,十分精致。
榆树湾所产物品的特点,就是精致,十分精致。
刘允中咧嘴笑:“尝尝吧。这月湖香烟,只有在榆树湾才能买得到,二十一包呢。贵是贵了点,但是,抽了提神。我一晚上抽一包,通宵到天亮,打牌越打越精神。你们行军打仗的,也可以抽一口。”
洪承畴一听,来了精神。
他在四方超市,看到过这种香烟,但是,二十一包。洪承畴平时不抽烟,就没买。
现在听刘允中说,可以提神。这对行军打仗,的确有用。
他学着刘允中的样子,把香烟叼在嘴里,正准备找火折,就见刘允中的手伸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长约三寸的东西,那东西是透明的,里面像是有水一样晃动着。
刘允中手指按下,嗒地一声轻响,一股火焰冒了出来。
洪承畴吓了一跳:“这是何物?”
刘允中笑:“这叫打火机,只要轻轻一按,就能打出火苗来。这火苗的高低,还能调整。端的是好物。”
刘允中也起了几分炫耀的心思,用手掰着打火机旁边的铁片,调整火焰大小。
果然,那火苗可以变得微不可察,也可以调整到一寸多高。
松手熄灭之后,再按下去,还能再次点燃。
洪承畴啧啧称奇:“这打火机里,灌了水,不见干燥引火之物,也不见火星,竟然能打出火苗来……榆树湾手段之神奇,真是令人叹服!”
刘允中嘎嘎笑着:“怎么样,老洪?是不是感觉你对榆树湾了解得越多,就越是觉得此地深不可测?”
洪承畴点点头,深以为然:“榆树湾,的确深不可测。”
刘允中:“所以说,老洪,千万不要跟榆树湾作对。即便将来真的有朝一日,榆树湾做了什么忤逆之事,跟朝廷势不两立,你也千万不要做那领头羊,不要做那出头的椽子。”
一边说着,他一边把打火机重新递到洪承畴嘴边,嗒地一声点燃了:“吸一下,像我这样。”
他教着洪承畴,同时一脸期待地看着。
洪承畴学着刘允中的样子,用力吸了一口,顿时被呛得连连咳嗽。
刘允中顿时哈哈大笑,伸手在洪承畴肩膀上拍了拍:“老洪,别怕。第一次抽,都是这样。我第一次抽,也呛得咳嗽。现在,我一晚上抽一包,不算什么。习惯了就好了。”
洪承畴脸色有些发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呛的。
他手里夹着香烟,略作思索,压低了声音。
刚呛了烟,声音有些嘶哑:“刘老公,听你之言,你也已经看出,榆树湾有反心?既如此,刘老公为何还要待在榆树湾?不怕将来受牵连吗?或者说,刘老公今日,就是受人胁迫?若是如此,洪某回去之后,定然禀明督师,调集大军,救老公脱离苦海。”
说到最后一句,洪承畴向着刘允中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愈发低了。
刘允中却是连连摆手:“千万不要。老洪……我叫你一声老洪,是不拿你当外人。这正是我要叮嘱你的,千万不要跟榆树湾民团打。老洪你应当知道榆树湾的火器犀利,但是,你绝对不知道,榆树湾的火器,有多犀利。来来来。”
刘允中伸手,拉着洪承畴的手腕,向前走了几步,房屋不遮挡视线,可以看到不远处的火路墩。
刘允中朝着那火路墩一指:“就在昨天晚上,流贼一丈青率众夜袭二十里店服务区,贼众不知道有多少,黑夜之中,如潮水一般,数之不清。”
“此地驻守的民团战士,却是丝毫不慌。那火路墩上,更是有奇妙火铳,铳声哒哒,那铳子,密集如火雨一般,落入群贼之中,一旦命中,可将人拦腰打断,战马中者立毙。”
洪承畴倒抽一口冷气:“铳子密集如火雨,中弹者被拦腰打断?这……天下竟然有如此犀利之火器?”
这威力该有多大?他简直无法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