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第66章 伪投（第1页）

第六十六章：伪投与雾中杀机

子时刚过，万籁俱寂，唯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单调声响。伪装成受损海盗船的护卫舰“海鹘号”，在夜色掩护下，悄然驶离“安澜号”锚地，向着东南方向预定海域驶去。船上灯火稀疏，帆索故意弄得有些凌乱，船舷和甲板上留着几处新鲜的“刀劈斧砍”和“火烧”痕迹，甚至还有几滩用动物血调制的、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一切都为了营造出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遭遇战的假象。

指挥“海鹘号”的是沈牧手下一位姓郑的哨官，此人胆大心细，且能说一口流利的浙东土话，扮演落魄海盗头目惟妙惟肖。船上二十名“海盗”，也都是精心挑选出的机灵鬼，不仅水性好、身手利落，更懂得随机应变。

按照计划，“海鹘号”将航行至“乱牙礁”东南方约五十里处的一片相对开阔、但常有商船借道的海域，伪装成遭遇“黑吃黑”或官府追剿后侥幸逃脱、急需补给和修理的海盗溃船。若发现疑似江南来的目标船只，便发出求救信号，并设法靠拢、登船，控制或探查。

与此同时，周延带领另一支小队，乘坐一艘更小的快艇，趁着夜色和黎明前的薄雾，再次潜入“乱牙礁”深处。他们的任务是设法在“热泉岛”后山那处硫磺泉眼附近，留下联络神秘帮手的标记，并尽可能近距离观察“热泉岛”和“狼牙砦”水寨的最新动向。

程如意和陈璘则坐镇“安澜号”，通过信鸽和瞭望哨，与两支分队保持联络，并根据传回的信息，随时调整部署。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海面上的雾气比往日更浓，能见度不足百步。这给“海鹘号”的伪装和侦察增加了难度，但也为可能的接敌行动提供了天然的掩护。

“报！东南方向，约十五里，雾中发现船影！两艘，一大一小，桅杆式样似江南常见货船，但吃水颇深，航速不快，正向西北方向（即乱牙礁方向）行驶！”瞭望哨的急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来了！陈璘和程如意精神一振，快步登上船楼。

“确认航向和船型细节！”陈璘下令。

片刻后，更详细的信息传来：“两船相距约半里，大船约西百料，双桅，船身修长，似经过改装；小船约二百料，单桅，紧随大船。船上未见明显旗帜，人员活动不多，但甲板上堆有覆盖油布的货物。航向稳定，首指乱牙礁。”

“基本可以确定，就是那两艘江南来的可疑船！”陈璘判断，“‘海鹘号’位置？”

“按预定航线，‘海鹘号’应在其西北约十里处，正处于其航路上。”

“发信号，按计划行动！”

命令通过旗语和灯光信号传出。浓雾之中，“海鹘号”接到了指令，立刻开始“表演”。船上升起一面残破的、绘着模糊海兽图案的黑色三角旗（模仿海盗旗），同时有“伤员”被抬上甲板“呻吟”，几个“海盗”惊慌失措地跑来跑去，忙着“修补”破损的帆索，还有人用破锣嗓子向着浓雾深处呼喊“救命”，用的是夹杂着闽南口音的官话，声称遭遇“官狗突袭”，船将沉没，愿以船上“仅存财货”换条生路云云。

浓雾严重影响了视线和声音传播，但“海鹘号”故意制造的混乱动静和求援呼喊，还是在寂静的海面上传出去很远。

那两艘江南来船显然也发现了前方的异常。它们减速，似乎在犹豫观望。大船上有人影晃动，似乎在进行商议。

“鱼儿上钩了，但还很警惕。”陈璘举着望远镜，尽管雾气影响，仍努力观察。“让他们再添把火。”

“海鹘号”接到新指令，几个“海盗”开始“争吵”甚至“扭打”起来，一副穷途末路、内讧分赃的模样。同时，有人故意将一小袋碎银和几匹看起来不错的绸缎扔进海里，制造“弃财保命”或“内讧丢货”的假象。

这一招似乎起了作用。那两艘江南来船商量片刻，小船率先缓缓靠了过来，在距离“海鹘号”三十余步处停下，船头站着几名手持兵刃、神情警惕的汉子，为首一人高声问道：“前面是哪路的兄弟？怎地这般狼狈？”

郑哨官扮作的“海盗头目”趴在破损的船舷边，有气无力地答道：“俺们是‘混海蛟’蛟爷麾下巡哨的‘黑鳍’分队，昨日倒霉，撞上了浙江水师的探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兄弟们死伤惨重，船也坏了……咳，敢问对面是哪位当家？若能援手，必有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