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晏哥”这三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刺入他的耳膜。
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崩溃的苍白。
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眼底的火焰被彻底浇熄,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的绝望。
“正常一点?”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像一座山,将她所有的呼吸都压了回去。
他放开了她的下巴,像是碰到了什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猛地后退一步,与她拉开距离。
“你现在,让我正常一点?”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只刚才还捏着她、撑着墙的手,此刻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宋听雪,你告诉我,怎么才算正常?”
他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双眼一片赤红,那里面翻涌着的,是她从未见过的、深可见骨的痛苦与憎恶。
“是像霍临暮那样,把你当成一副没有心肝的嗓音,在失眠的夜晚拿来当镇静剂?还是像我这个傻子,把你当成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捧在手心,最后却发现,我捧着的,不过是一颗心甘情愿为别人跳脏的心脏?”
他的声音越来越平静,那种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咆哮都更让人恐惧。
他转过身,不再看她。
“对不起。”
他轻声说。
“刚才,是我疯了。”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监控室,背影决绝而孤单,像一个走向刑场的囚犯。
“你放心,从今天起,我会很正常的。”
他拉开监控室的门,走了进去。
“正常到……再也听不见你的声音。”
“我??我真的喜欢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手机萤幕的冷光映在裴知晏苍白的脸上,那条来自宋听雪闺蜜的讯息,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毫不留情地捅进他的心脏。
“听雪住院了。”
短短五个字,将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抽离了。
空气中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和心脏被攥紧到窒息的剧痛。
住院了。
为什么?
是因为那天他说的那些话?还是因为这一个礼拜的彻底冷战?
他脑中瞬间闪过她那张含着泪、充满绝望与不解的脸。
那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像一道恶毒的诅咒,在他脑中无限回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一直以为,他是在惩罚她,惩罚她的不自爱,惩罚她对霍临暮那贱骨头般的痴迷。
他试图用最残酷的话语,剥掉她的伪装,让她看清楚自己有多么可悲。
可到头来,他发现自己才是那个最可悲的傻子。
他把她逼到了墙角,亲手摧毁了她对他最后一丝信任,然后眼睁睁看着她崩溃,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