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个礼拜的冷静,根本不是冷静,而是一场幼稚的、恶毒的、等待她低头的报复。
他以为自己赢了,可以摆脱这场无望的痴恋。
可现在手机里这条讯息,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告诉他——
你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你甚至没有资格再站在她身边,看着她为别人笑,为别人哭。
你现在,只配在这里,看着手机萤幕上那几个冰冷的字,感受着世界末日般的恐慌与悔恨。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椅子被带得翻倒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但他什么都听不见。
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去见她。
立刻,马上。
他抓起车钥匙,甚至忘了换掉身上那件穿了一整天、皱巴巴的黑衬衫,就疯了一般冲出办公室。
他冲进电梯,按下停车场按钮,焦躁地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
他不知道去哪个医院,不知道她生了什么病,不知道她现在是死是活。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能再失去她了。
哪怕是作为她的声导,哪怕是看着她爱着别人,他也不能再失去她了。
电梯门打开,他像一头被囚禁了太久的野兽,冲向自己的车。
钥匙插入锁孔,发动,引擎发出怒吼。
他猛踩油门,黑色的奥迪像一支离弦的箭,绝尘而去。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模糊成一片光影,在他眼泪中泛滥成灾。
他一边开车,一边拨通了那个他这辈子最不想拨打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用一种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颤抖的、近乎哀求的声音,问出了那句话。
“医院……在哪?”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浓烈得刺鼻,仿佛要渗进骨头缝里,将一切温暖的气息都杀绝。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进去,只是透过那道狭窄的门缝,死死地盯着病床上的那个身影。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透明的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嘴唇干裂,毫无血色。
她就那样静静地躺着,呼吸轻微得几乎感觉不到,像一个随时会破碎的瓷娃娃。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慢慢拧紧,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那种痛楚比当年看着她为霍临暮配哭戏时还要猛烈百倍、千倍。
哭戏是假的,是表演,是她无懈可击的专业。
可现在这张苍白的脸,这份死寂,却是她真实的痛苦,是他亲手造成的伤口。
他想起那天自己说过的每一句恶毒的话,那些像刀子一样的形容,那些撕开她仅存尊严的指控,此刻都变成了无数根钢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心脏上,让他痛到无法站立。
他缓缓地、一步步地走了进去,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一个闯入圣地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