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这套经脉?”
敖青没答。
沉默持续了四五息。
“认识。”
两个字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发乾。
苏跡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墙上的图还掛著。
灯光照在泛黄的皮纸上,那些红圈、叉號和密密麻麻的批註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写这些字的人已经死在了隔壁那间石室里,身边只有一把凡铁剑。
石室最里面传来一阵细微的水声。
靠著后墙放著一口石缸。
苏跡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水已经很浑浊了,缸底铺了碎石,石缝里长著几株窄叶水草,顏色发白,像在暗处长了太久没见过光。
苏玖跟过来蹲在缸边,手指伸进水里拨了拨那几株草。
“灵泉水。”她把手抽出来,在衣服上擦了擦,“品质不低。这些水草应该是用来净化水质的,已经快死了,但灵泉本身还在活。”
“灵泉浸泡三十六日。”苏跡重复了竹简上的那句话。
苏玖回头看了看桌上那堆竹简,又看了看石缸,神色复杂。
“他把那具……泡在这里面过?”
苏跡没接。
他直起身,目光重新扫了一遍整间石室。
药架。
长桌。
竹简。
经脉图。
石缸。
一个人的前半段疯狂,全摊在这间屋子里了。
他翻了不知多少药典,配了不知多少方子,一次次失败,一次次推翻重来。从普通灵药用到深海异种的內臟。
从外敷到浸泡到直接灌注。从头试到尾,所有能走的路全走了一遍。
全是死路。
直到他在最后一卷竹简上写下那十个字。
放弃此法。剑心才是关键。
从那之后,再没有新的药方了。
取而代之的,是血池。是一批又一批被骗进来的修士。是一百四十二年。
苏跡收回目光。
“这间屋子看完了。”
他走向石室深处。药架的尽头有一面石墙,墙上嵌著一道窄门,和入口的方向相反。
门没关。
里面透出来的风带著一股湿气,和药味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
“继续往里走。”
守墓人站在经脉图前,一直没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