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很大,占了大半面墙。
皮纸泛黄髮脆,边角用铁钉固定在石壁上,有一角已经脱落,卷了起来。
画的是经脉。
用不同顏色的墨標註了几十个穴位点,红、蓝、黑三色交错。有些穴位旁边批了密密麻麻的小字,有些画了叉表示否定,有些圈了红圈。
苏跡走近了看。
主脉从脊椎分出去,不是人族的十二正经走向。
支脉的数量多得离谱——七十二条,每一条都画了详细的分叉节点,有些末梢细得要贴近才看得清。
標註最密的区域集中在胸腔。
心臟的位置。
那里被红圈套了三层,圈內写著两行字。
“龙心为枢,剑意为引。二者缺一不可。”
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批註,墨色比主文淡,是后来加上去的。
“若以龙血直接灌注心脉,可否绕过经络封锁?”
后面一个问號。
问號旁边什么都没有了。
苏跡退后两步,重新看了一遍整幅图。
这不是人族经脉。
是龙族的。
石室里突然安静得有些过分。
敖青一直站在门口没进来。
从进门开始他就没往里走过一步。
苏跡翻竹简的时候他没凑过来,苏玖检查药架的时候他也没看。
但现在他的视线越过苏跡的肩,落在墙上那幅图上。
距离太远,字看不清。
但“龙脉”两个字他认出来了。
他认出来的不只是这两个字。
这幅图的经脉走向——主脉分七十二支,他小时候见过。
族里的长老教战技的时候拿出来讲解过。
但长老们用的都是简化版,只標主脉和几条大分支,拿来教小崽子认穴位用的。
墙上这幅不一样。
每一条支脉的走向、粗细、深浅,画得清清楚楚。
有些毛细末梢的標註精確到了具体的寸数——“三寸七分处分叉”,“左偏半寸,深入骨膜下二分”。
这种精度不是照著典籍抄得出来的。
典籍上没有这些东西。
敖青的手指在袖子里收紧了。
能画出这种图的人,亲手打开过龙族的身体。
不是一次,是反反覆覆很多次。
每一条经脉都摸过,量过,记下来。
苏跡没回头。
但他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