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接一张的药方,每张旁边標註了结果。
字跡工整,但越往后越潦草,写到后来有些字的笔画都糊在了一起。
“第三次尝试,无效。”
“第七次,有微弱反应,持续不超过一炷香。”
“第十二次,主体出现排异,停用。”
苏跡一卷卷翻过去。
速度不快。每一卷他都扫完了才放下,拿起下一卷。
越往后面,药方越复杂。
最初用的是常见灵药,后来开始出现各种稀奇古怪的名字。
有几味药他都没听过,旁边画了简笔图,看著像某种深海生物的內臟,形状扭曲,標註了具体的处理方式——“取左腔第三层膜,研碎,以龙泉水化开,文火煎四个时辰”。
一个人的执念写在这些竹简上。
一次又一次地调整配方,一次又一次地失败,换药、加量、改火候、换浸泡方式。
全都不行。
有一卷单独列了失败原因。
字写得极小,密密麻麻挤满了整片竹简,墨跡深浅不一。
深的地方笔尖都戳穿了竹片,浅的地方像是手在发抖。
“封锁过深,外药无法渗入第七层经络。”
“试以灵泉浸泡三十六日,经脉有鬆动跡象。第四十一日回缩。前功尽弃。”
“前功尽弃”四个字写得最重,竹面上划出了毛刺。
苏跡把这一卷放下来。
石室很安静。
苏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矮凳上下来了,站在苏跡旁边,探头看那些竹简,嘴唇抿著,没吭声。
炎无咎凑过来,歪著头扫了两眼。
“这人脑子有病吧?”他指了指桌上那堆竹简,“正常人谁会为了一具尸体折腾成这样?”
没人接他的话。
苏跡翻到最后一卷。
药方只写了一半就断了。
最后一行字歪歪斜斜的,墨跡洇开了一大片,像是写到这里的时候手突然停住了。又像是犹豫了很久,才落下最后这几个字。
“放弃此法。剑心才是关键。”
苏跡盯著这行字看了两息。
从这行字开始,那个人放弃了药石。
他试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路,到这里彻底走不通了。
然后他找到了另一条路。
剑心。
血池。
杀人。
苏跡把竹简放回桌上。
竹片磕在桌面上,响了一声。
他转过身。
桌子对面的墙上掛著一幅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