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你是不是也听不到我说话?”
苏昭昭依旧到处拍打,欲要挣脱徐宗翊的束缚。
徐宗翊不可置信地朝门口大喊,叫来主任。
“小少爷的失明失聪都是暂时的,会随精神状态一起恢复。”
主任让徐宗翊不必过于担心。
徐宗翊忍无可忍地吼道:“我能不担心吗?万一恢复不了怎么办?万一情况更糟糕怎么办?你当初不是口口声声跟我保证昭昭出院后会自我修养过来吗?你看看现在昭昭是在自我修养吗?”
“徐公子,我理解你的心情。那也麻烦你理解我一下。按理来说,我是小少爷的主治团队的负责人,小少爷的任何情况我都应该负责。但是小少爷出院之前我有没有一而再、再而三点嘱咐过你,让小少爷远离记不起来的人与事?你做到了吗?”
字字戳心,一下浇灭了徐宗翊的怒火。主任到哪里都是主任,有数不清的人争得头破血流想要聘请他们。要不是念着与苏家的故交之情,凭苏昭昭的身份还不足以让他们屈尊降贵,莅临此地。
徐宗翊哑口无言,怔怔地目送主任带领队员离开德克兰。
苏昭昭又回到了在慕尼黑大学医院里治疗的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
受够折磨的他一心求死,自残自伤,自我毁灭。
窗户被封死,天花板上的吊灯不熄,木门两侧有12个保镖轮流值班。苏昭昭四肢被拷住,像是被屠户摁在地上准备宰杀的猪,完全失去了做人的尊严。
自己活得不如一条狗。
苏昭昭看不见,听不到,心中有弥天大恨。
他的双目被缠上了一层纱布,不知道自己所处的是德克兰公馆,而非慕尼黑。
德克兰上下的人也不必学习德语。
打过针服完药的苏昭昭安静了下来,紧绷的身体也舒展开。
纱布下的眼睛闭合又睁开,如此轮回交替,使得苏昭昭无法安眠。
他别过头,想象窗外的世界是否依旧丰富多彩。
其实,世界上没有一个地方不是丰富多彩的。
掀开遮挡视线的槐树枝干后,是千里烟波,是暮霭沉沉楚天阔。
苏昭昭黯然伤神,他感觉自己的皮肤有的地方长了一个疙瘩,有的地方凹陷了一个窟窿。
他无法入睡,一闭眼,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叫嚷着疼。
他很想抱住自己,可惜又动弹不得。
他以为自己被世界抛弃了,实则不然,从早到晚,徐宗翊与元哥一左一右都坐在床沿前陪伴着他。
主治团队被管家安住在三楼,随时待命。
谷槐仇晕倒在无人经过的路边,时有残风袭来。
第二日天亮了以后,苏昭昭忽然又开始躁动。
他的面部肌肉皱紧,恨不得全部挤在一起,唇齿也在发力。
禁锢在镣铐中的手腕竭力扭动,企图挣脱束缚。
苏昭昭筋骨贲张,连接铐锁与铐锁的铁链被抻直,脚腕上的皮肤嵌进铐锁中,嫣红的鲜血淙淙流淌,一路向下,泡在洁白的床单上。
他的躯体像一张拉开的弓,呼吸无任何节奏,时快时慢。
“不要把我关在这里!”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啊——”
……
苏昭昭不断求饶,失常的精神控制大脑将那段可怖的回忆周而复始地演绎。
愈是重现,精神受到的创伤愈是严重,于是他越加暴躁,从而陷入恶性循环。
苏昭昭爆发出史无前例的力量,徐宗翊差点都按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