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何回答呢?
“老板出差了。”
“我爸去哪个国家出差了?”
“德国。”
“哦哦。”
苏昭昭的心智也单纯了不少,每一个问题都不会思考过深。
“那苏允恕呢?都上午十点了,他还不起床吗?”
元哥明明不知所措,却还要装出一派安然无事的样子。
有多难受,无人能体会。
“大少爷他搬出德克兰了。”
苏昭昭闻言甚是惊讶,忍不住追问道:“他搬去哪里了?”
“纽约。”
一丝不易察觉的惦念从苏昭昭的眼神中溜走。
“我知道了。”
苏昭昭慢慢抚摸着一张张微微泛黄的物理试卷,有好几张他都不记得自己做过。
尤其是落在他名字正下方的家长签字。
昔日的字迹宛如野火燎原过后,春风吹又生的青草一样顶破厚土,自强不息。
那些蛰伏在苏昭昭心底里看不见摸不着的情感訇然翻涌。他的视野逐渐变得模糊,“苏敏礼”三个字正演变成“谷槐仇”。
他跌倒在地,五官变形,二十年的记忆一帧帧被错乱播放。
“昭昭。”
徐宗翊与元哥同步飞奔向苏昭昭,管家也即刻拨打了主治团队主任的电话。
有时候,最真切的关心往往会成为一种诅咒。
苏昭昭精神崩溃休克,出现应激性濒死状态,呼吸脉搏持续降低。
医护人员紧急给苏昭昭的静脉注射一管咪达唑仑后进行唤醒观察。
呼吸与脉搏平稳后,在场所有人心中的巨石同时落地。
横跨二十三小时后,苏昭昭才从沉睡中脱身。
万籁俱静。
他伸手摸了摸眼睛,忽然发现自己对光影不敏感。
自己……是瞎了吗?
不——
苏昭昭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也控制不住残暴脾气。
他五指用力卡住眼球,想要把眼球挖出来。
与医护团队商量完后续治疗对策的徐宗翊顶着黑眼圈推开门,一眼看见自残的苏昭昭,差点晕过去。
他冲过来握住苏昭昭的手,“昭昭,你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滚开!别碰我!”
苏昭昭毫无方向感的扑腾着,徐宗翊终于察觉到他的情况不对。
“昭昭,你看不到我吗?”
徐宗翊试探地问道。他拿手在苏昭昭眼前摇动了几下,苏昭昭没有任何反应。
一个惊悚的预感在徐宗翊脑海中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