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名骑士收回长刀,同样取出一块身份牌交给胡列娜。为首的黑甲骑士这才让开通往城门的道路,长枪重新垂回身侧:“你们获得了进入杀戮之都的资格。”
胡列娜低头记住牌子上的编号,将它收入腰间魂导器。白仞也收好自己的身份牌,随后与她一同跟上从城门内走来的黑纱女子,正式进入杀戮之都外城。
城门之后的天色永远停留在昏暗夜晚。
街道两边挤着低矮建筑,窗户里透出的光带着暗红色泽,空气中混杂着酒液、腐烂食物和血液的气味。有人倒在墙边抽搐,也有人围着一具刚死的尸体争抢衣物,经过的人对此毫无反应。
黑纱女子走在前方,为两人介绍外城与内城的规则。她说到血腥玛丽能够换取生存时间时,胡列娜扫过路边几名眼神涣散的堕落者,直接问道:“长期饮用会怎样?”
“这里的人都要付出代价。”黑纱女子拉了拉遮住面容的薄纱,并未正面回答,“两位若想活得久一些,最好不要拒绝杀戮之王的恩赐。”
白仞握在身侧的镰刀再次轻震。他从那些人身上感到一种黏稠的衰败气息,其中夹杂着血液无法遮住的疯狂,便没有继续询问。
进入内城以后,周围骤然变得喧闹起来。
外城的人多数麻木,内城的堕落者却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酒楼里有人将活人的手臂扔上餐桌,街边男女纠缠在未干的血迹旁,远处还不断传来狂笑与惨叫。
白仞和胡列娜一出现,附近声音便低了一些。
胡列娜的黑色劲装勾勒出柔韧身形,长发被束得利落,艳丽五官在红光下更显醒目。她从街道上走过时,几名堕落者露出不加掩饰的垂涎,却在发现她腰间短刃上的血迹后暂时停住了脚步。
白仞引来的注视更加复杂。酒馆中被扯坏的斗篷没能遮住白仞的头发与面容,沿路的注视也比落在胡列娜身上的更加复杂。有人把他当成年纪不大的贵族少年,也有人在看到死神镰刀后收起了原本的轻慢,更多的人则同时盯着他的脸和手中武器,像在衡量先夺走哪一样更有价值。
黑纱女子提醒两人,接下来的十二个时辰内,只要不离开她身边,杀戮之都中的人便不能主动攻击他们。
胡列娜没有准备依靠这份保护熟悉内城。她与白仞交换了一下位置,主动走出黑纱女子身边十余米。白仞也跟着离开,黑纱女子见两人已经作出选择,便停在原地,没有继续靠近。
一名满脸横肉的男人从酒楼门口走出来,伸手便抓向白仞的头发。白仞侧身避开他的手,镰柄随即撞在男人腹部,等对方弯腰时,镰刃已经横在他后颈。
胡列娜同时抽出短刃,挡住从背后靠近的另一人。她手腕一翻便割开对方喉咙,随即踢开倒下的身体,提醒白仞:“左侧还有三个。”
白仞顺势拉动镰刀,先前伸手的男人重重倒在地上。他向左迈过半步,长柄横扫逼退两人,胡列娜则借着空隙切入另一人的近身范围,短刃从对方胸前连续划过。
这场袭击结束得很快。
黑纱女子站在街道另一侧,始终没有插手。她等最后一具尸体倒下,才继续带着两人前往地狱杀戮场,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寻常招呼。
胡列娜用尸体衣角擦净短刃,走了几步后才对白仞说道:“我们一起行动太显眼。”
“分开同样显眼。”白仞收回死神镰刀,发间那点银白在红光下依旧无法遮掩,“至少不要同时参加一场比赛。”
胡列娜想了片刻,很快补充道:“住处可以相邻,出去时分开走。谁先回去,就在对方门边留下记号。”
“只有超过约定时间仍未回来,另一个人再去找。”白仞接上她的安排,也免得两人每次都要互相等待。
胡列娜点头同意,又从地上捡起一块带棱角的小石头。她把石头翻到较平的一面,示意道:“平面朝上代表附近安全,尖角朝外代表有人盯着住处。”
白仞记下这个办法,随后跟着黑纱女子走进地狱杀戮场。
胡列娜先报名参加第一场。黑纱女子从先前袭击者留下的血中取走一杯,替白仞换来了观战资格。
白仞坐在观战席靠后的位置,隔着喧闹人群观察场内。胡列娜站在另外九名参赛者之间,出色的外貌很快让她成为最先被盯上的目标,两名男人甚至在比赛开始前便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铜门关闭以后,场中的杀戮立刻爆发。胡列娜无法使用魅惑,只能依靠短刃与武魂赋予身体的基础能力。她先避开正面冲击,借着两名参赛者的尸体遮住身体,随后从侧方割开一名对手的膝后。
另一名男人趁机冲到她左侧,胡列娜却在那一瞬间向右让出半步,像是在等待某个人从空缺处补上攻击。邪月并不在场,那人便直接穿过她留下的位置,长刀在她肩头划出一道血痕。
胡列娜迅速止住脚步。她没有再去寻找熟悉的月刃,也不再为焱预留正面冲击的路线。接下来的战斗里,她开始刻意让其余参赛者看见自己的伤口,引得几人争相抢夺这个看似已经削弱的目标。
最先冲来的人被她借力送入另一柄长矛,后方想要偷袭的人则被她反手割开手腕。胡列娜不断改变位置,让场中剩下的人彼此阻挡,直到最后只剩她与一名已经重伤的魂师。
那人捂着腹部连连后退,胡列娜没有给他继续拖延的机会。她贴近对方身体,短刃从肋骨间送入心脏,随后抽刀退开。
观战席上的欢呼声很快盖过尸体倒下的声音。
胡列娜从另一侧通道离开地狱杀戮场时,白仞已经等在相对僻静的出口。她肩头伤口还在渗血,却先把染红的短刃收回刀鞘,才接过白仞递来的药瓶。
“你看到我第一次停住了。”胡列娜扯开肩头布料,自己把药粉撒上伤口,动作没有因疼痛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