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腐烂（第2页）

他遂落笔，写下了他们的名字。

紫宸殿内，李澜对这些自相残杀的消息乐此不疲。

谁被带走了，谁被放出来了，谁又举发了谁。李澜乐得观戏，无非就是多批几个准字而已。

内侍恭恭敬敬地呈上了温安澈的那一份：“禀陛下，温大人今日弹劾了两个人。”

李澜接过来一看，这两人都是牙尖嘴利，热爱构陷之人，他没多想，挥毫批下“准”字。

“温大人近来很勤勉，让他继续，孤很欣赏他。”

批阅完毕，他如翻看传世画作般一份份欣赏着这些朱批鲜明的折子，弹劾和自辩不绝于耳，而最美妙的环节则是认罪。

无数种声音构造出的纸上春秋。

景华帝笑意浅淡而残忍，他实在享受于这般决策者的滋味。在他的朱批下，无人敢忤逆，无人敢在这时回头是岸，除了活下去，他们想不到任何事。

人人都在盯着他人，或是替他人磨刀，而他是局外的侩子手，决定刀最终会落在谁头上。

李澜爱上了这种甘美的滋味。

昭京又一年春情将至，而姜仪的咳疾重了许多。

每日温安澈从官署回来，第一件事便是去她房里，亲历亲为地照顾着心爱的姑娘。

他命人在房中烧了好些个炭盆，空气渐暖，她的手却还是凉的。

温安澈见状，将姜仪的手拢在自己掌心替她暖着，可她的手如同坚冰，怎样取暖，都凉得彻骨。

姜仪缓缓睁开了双眼，一双美目空洞得不成样子，她看着来人，却又似不在看他。

她当真很美，美得让四季轮转都黯然失色，即便是病弱得不成样子，病容也美得让人怜惜。

温安澈想不明白，为何姜尚书会这般对待她，轻贱自己的女儿。

“……安澈？”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唤过他了。

温安澈欣喜若狂。

成亲以来，她一直唤他“温大人”，语气疏离而客气。此刻这声“安澈”瞬间将他拉回了他二人定情的那日，恍若隔世，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仪儿，我在。”他握紧了她的手，情不自禁地落泪，激动得要哭出声来，“我在。”

姜仪的目光缓缓聚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似是在辨认。可刹那之间，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像是闻到了不对的气味。

她的声音骤然转冷：“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温安澈下意识地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没有闻到任何特别的气味。姜仪却像是被他冒犯了般，应激地将手从他掌心里猛然抽了出来，整个人都缩回被子里。

“浊，好浊……你离我远些。”

她极细小的哭腔从被子中透了出来。

温安澈跪在床前，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大声唤道：“仪儿，是我啊！”

他跪了好一会儿，姜仪才鬓发凌乱地掀开被子的一角，目光极其茫然。

“你是谁？”她如孩童般茫然又固执地提问，“你把安澈怎么了？”

温安澈无言以对。

姜仪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跟某个不在场的人说话：“他是个生得俊逸的少年，性子也好，等他中举，就会回来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