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冒犯温故的痛处,郑蕴的脸上便载满了抱歉。
“阿蕴,我还要谢你,和你在营中的日子,我也想清楚了许多。以前我执念太深,做了许多错事,一意孤行地只想着让心上人看见我,哪怕付出无数代价。”
“现在我想的是……我能为自己做些什么。究竟怎样做,才是问心无愧的。”
一席话说得真挚,郑蕴听得动容,伸手拍了拍温故的肩:“故儿,再来一轮。练完我去伙房偷点糖给你吃。吃了糖,过往的苦涩便烟消云散了。”
“阿蕴,当梁上君子当真好么?”
两人说得生趣,温故被她逗得合不拢嘴,也有模有样地端起了弓,打算再来。
校场另一头,顾观复肃穆地站在高处,训练主力兵士们排演阵型。
“步兵推进需压住速度,不要超过中军的旗手。弓箭手分三排轮换——第一排放完立即后撤,第二排补上,第三排预备。明白么?”
“明白!”众兵士齐声应道。
“那就再来一次。”
顾观复手一抬,旗手将旗杆往前一倾,兵士们便气势如虹地动了起来。他则不动如山地骑在马上,专注地检阅着每支队列,偶尔停下来纠正某个人的站位。
不远处,坐着训练完毕的陈君竹和薛怀简,他们依照顾观复的指令,为阵型做着标记。
薛怀简不通排兵布阵,歪着头问道:“陈兄,你这是写的什么鬼画符~歪歪扭扭的,好生难懂!”
“顾将军的阵型和北疆旧制有些不同,我把它记下来,免得以后忘记。”
“你记得这么仔细,以后该不会是想替帝青陛下带一支兵吧!”薛怀简抑扬顿挫地发话道,风流俊逸的桃花眸中满是调侃。
陈君竹轻轻勾唇:“依我瞧,若真有那一天,小酌月倒是要争着抢着要来当领头的了。你呢,愿不愿意跟着一道?”
一提到酌月的名字,薛怀简那股子吊儿郎当的劲儿就收了大半:“那得看能不能加饷银。加的多,我便来。若是不多,连带着酌月也坑蒙拐骗领回家去。”
“加。”陈君竹被他逗笑,伸出了一根手指,比划道,“每人每月多一条羊腿。”
“成交!陈兄是爽快人!”薛怀简和他碰了碰拳,坐也坐不住了,赶忙跑回校场去寻酌月了。
训练了好些时日,顾观复从库房里搬出了一批新甲,叫副将们分发下去,给营中的兵士们换上。
甲片呈暗青色的,男女同款,材质极薄,却分外结实。其中,肩甲弧度最为流畅,能保证兵士双臂活动的范围不受限制。
而胸甲则独具匠心,其上刻着个极细极浅的“青云”二字。
“顾将军,这甲是从昭京定制而来的吧?叫什么名?”
时过境迁,周副将的态度好转了许多,眼观鼻鼻观心,他也被顾观复的诚恳的态度所动容。
顾观复站在那排新甲前,仔细地检查着甲片有无破损:“此甲为青云甲,顾某倾尽镇国大将军的全部家当,为将士们裁了这套甲胄。也算是尽了些小小的心意。”
“好名字!青云直上,倒是应景。将军有心了,将士们得了这甲,士气也定然大大提升。”
顾观复哑然失笑。
此番他没被愤怒的将士们碾成肉饼,或是折在营中,多亏了林姑娘的鼎力庇护。
为甲命名“青云”,亦有一层对林青的感激之意。
他定制了三万套余套,突然想到了在营中逃难的永安公主,于是还特意定制了一套小女娃专属的款式。
也算是他和王兄,一点微不足道的心意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