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华三年初,陈静携夫人林青返回北疆大营。
他们原计划回狼神山接人,不料行至半路,便和永安等人的轿子遇了个正着。
原来是薛怀简收到了陈君竹提前放出的鸽子,便主张先发制人,先一步出发了。
“开营门!快!贵客们回来了!”
兵士们连连将大营敞开,便远远看见了这一幅景观。
只见李青驾着霜蹄,着一袭青色劲装,眉眼凌厉。陈君竹紧随其后,白衣胜雪,腰佩利剑,青丝沾了细雪,在风中轻轻扬起。
他们身后则是一辆轿子,轿子一停,便是程莫玄缓慢地下了轿,脖子上挂着个小永安。
永安瞧见李青下马,嘴里就开始喊着“林青姑姑”,要小老师放她下来。
程莫玄叹了口气,拄着拐杖慢慢蹲了下来,永安就如同离弦之箭般“嗖”地一声窜了出去。
她跑得太急,好在身后李青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了起来。
永安冰凉的小手攥着她衣角,笑出一口白牙:“诶嘿嘿,姑姑你真好……”
李青难得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就连身后跟来的薛怀简都调侃道:“难得见到冷美人一笑啊~”
说罢,这小子就被酌月敲了敲脑袋:“不要坏了吕姐姐的好兴致!”
一行人有说有笑,可一进大帐,李青的笑容便蒸发了。
王贲面露难色地紧握着一卷诏书,传诏者冷汗淋漓地跪在地上,生怕下一秒就要被这位边疆的猛将宰了。
“滚出去。”
见李青等人入帐,王贲立即踢了一脚那传诏者的屁股,这人“哎呦”一声,就滚回去复命了。
等帐中清净了下来,王贲才开门见山道:“陛下召末将即刻入京,有要事要当面说清。”
“若是不去呢?”李青满腹狐疑,李澜这时候召见王贲,显然是对姜尚书暴毙一事起了疑心。
她将永安放下来,让程莫玄把她抱走,永安还想哭闹,好在酌月眼疾手快,接过永安说:“走!酌月姐姐带你去帐外玩!”
永安这才笑弯了眉眼,笑盈盈地跟着酌月走了。
“你不能去。”她思虑片刻,补充说。
王贲沉默半晌,道:“末将明白林姑娘的好意,可姜尚书折于帐中,若是不去,定然更会让景华帝起疑,倒不如先去昭京,再做打算。”
陈君竹听了,低低叹了一声:“在下不才,可景华帝行事一向捉摸不定,若是此时召你入京——他是要拿将军开刀啊。”
李青点了点头:“这营中三万人都是将军的部下,若是将军执意不去,景华帝也拿你没办法,只能再派下一个姜沉舟来。”
“是啊~”薛怀简帮腔道,“到时候来一个解决一个便是!王将军自可占山为王!”
王贲沉默半晌,咬着牙道:“诸位所言无不在理,末将明白,可末将还是得去。”
“为什么?”三人异口同声。
王贲当着他们的面将身旁挂着的将军甲取来,一丝不苟地穿好,再戴上了甲盔。
众人屏住了呼吸,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无论如何,我是大昭的将军。陛下召我入京,若是抗旨,便是谋反,北疆三万兵士会被打成叛军。我可以抗旨,三万将士却不该背上叛国的名头。”
“将军可想好了?去了就是送死,景华帝可不会让你活着回来。”陈君竹提醒道。
王贲故作爽朗地转过身来,拍了拍他的肩。
“我知道。”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若是抗旨,陛下便能名正言顺地发兵北疆。到时候三万兵士,你们,还有你们拼命护着的小丫头,都得跟着我玉石俱焚。”
“不如让我来做这个将死之人,你们活着。”
众人齐齐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