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明白了。
“所以他们不需要等七天。”他说,“当恐惧累积到一定程度,可能只需要一两天,甚至……”
“甚至明天。”萧景琰接上他的话,“明天是第六天。如果司马晦再加一把火,让流言更疯狂,让李崇山的处境更绝望……”
他没有说完,但林默已经懂了。
明天,李崇山可能会“被自杀”。
或者“暴毙”。
总之,他会死,而且死法一定会和“镜鬼”的传说吻合——照镜见死兆,七日内应验。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林默说。
“做什么?”萧景琰看着他,“冲进李府,告诉李崇山这一切都是三皇子的阴谋?告诉他那面镜子有问题,那个家仆被收买了?他会信吗?”
林默沉默了。
李崇山是清流,清流最重名节。如果他现在冲进去说这些,李崇山只会觉得他在妖言惑众,甚至可能把他当成三皇子派来试探的人。
“那封信呢?”林默问,“你早上送出去的那封信。”
“信送出去了。”萧景琰说,“但李崇山能不能看到,看到了会不会信,都是未知数。而且现在皇城司已经围了李府,所有进出的人和物都会被检查。”
密室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的喧闹声似乎更大了些——茶楼开始上客,伙计的吆喝声,客人的谈笑声,杯盘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嘈杂的背景音。
在这片嘈杂中,林默突然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是歌声。
一个女人的歌声,凄婉哀怨,断断续续,唱的是江南小调。歌词听不清,但调子很熟悉——是那首《镜中花》。
林默猛地站起来,走到窗边。
“你听见了吗?”
萧景琰和展昭都看向他。
“听见什么?”
“歌声。”林默掀开窗帘,往外看。街道上人来人往,卖唱的艺人,杂耍的班子,叫卖的小贩,声音混杂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但那歌声还在。
像一根细丝,钻进耳朵里,缠绕在脑海中。
**“镜中花,水中月,照见前世今生孽……”**
林默捂住耳朵。
歌声停了。
他放下手,街道上的喧闹声重新涌进来。卖糖葫芦的老汉在吆喝,两个孩童追着一只皮球跑过,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切如常。
“你怎么了?”萧景琰问。
林默摇摇头,回到桌边坐下。他的手有些抖,他握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幻听。”他说,“可能是太紧张了。”
但萧景琰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