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在累积。”萧景琰说,“按照这个速度……”
“按照这个速度,李崇山很可能在第七天出事。”林默在时间轴的末端画了一个圈,“第七天——一个完整的周期。”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推开了。
展昭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他脸色凝重,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是急匆匆赶回来的。
“殿下,出事了。”
萧景琰站起身:“说。”
“今天早朝,三皇子一系的御史刘文正突然发难,弹劾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李崇山。”展昭语速很快,“罪名是‘行为不端,私德有亏,近日更因流言困扰,神思恍惚,不堪御史之职’。”
密室里的烛火猛地一晃。
“理由呢?”萧景琰的声音很平静,但林默看见他放在桌上的手,手指已经握成了拳。
“理由……”展昭顿了顿,“李府的一个家仆作证,说李大人这几日深夜常独自在书房对镜自语,状若疯魔。有时还会突然砸东西,大喊‘别过来’。”
林默手里的炭笔“啪”一声断了。
“家仆?”萧景琰问,“哪个家仆?”
“叫李福,在李府伺候了十几年,是李崇山的远房亲戚。”展昭说,“今天早上,刘文正当朝拿出李福的供词,还有几个李府下人的证言,都说亲眼见过李大人对着镜子胡言乱语。”
“皇帝什么反应?”
“陛下起初不信,但刘文正言辞凿凿,还说……”展昭看了萧景琰一眼,“还说李崇山近日屡次在朝堂上失态,前日议事时突然打断三皇子说话,语无伦次,显然是心神已乱。”
萧景琰闭上眼睛。
前日议事——他记得。李崇山确实打断了三皇子的话,但那是因为三皇子在提议增加江南赋税,李崇山据理力争。当时李崇山情绪激动,言辞激烈,但绝没有“语无伦次”。
“然后呢?”他睁开眼。
“陛下下旨,让李崇山暂回府中‘静思’,没有旨意不得出府。”展昭说,“皇城司已经派人去李府了,说是‘保护’,实则是软禁。”
软禁。
萧景琰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街道上人来人往,阳光很好,秋日的天空湛蓝如洗。但在这片繁华之下,某种东西正在迅速蔓延。
“市井流言呢?”他问。
展昭的脸色更难看了。
“已经传开了。”他说,“我回来的时候,街上到处都在议论。有人说李御史照镜时看见了自己犯下的罪孽,所以发疯。有人说镜鬼找上他,是因为他这些年弹劾了太多人,冤魂索命。还有人说……”
他顿了顿。
“说什么?”
“说李御史活不过七天。”展昭的声音压得很低,“因为镜鬼索命,从来都是七天一个周期。”
密室里的温度仿佛骤降。
林默看着桌上那张写着李崇山名字的纸片,又看了看自己画的时间轴。第五天……今天已经是第五天。
“明天是第六天。”他喃喃道。
萧景琰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司马晦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他说,“他昨晚在慈渡庵进行仪式,今天早上李崇山就被弹劾——这不是巧合。他是在加速。”
“加速什么?”
“加速恐惧的累积。”萧景琰走回桌边,手指点在那张时间轴上,“你看,之前的死者,从流言出现到死亡,间隔两到三天。但李崇山不同——他是今天被公开弹劾,流言瞬间爆发,恐惧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达到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