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晚在慈渡庵,有没有碰那面镜子?”
“没有。”林默说,“我离得很远。”
“有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气味?除了香料之外。”
林默回想了一下。净室里的气味很复杂——香灰的焦糊味,蜡烛燃烧的蜡油味,还有……铜镜本身的金属味。那种味道很淡,但确实有,像是生锈的铜器泡在水里,散发出的淡淡的腥气。
“铜镜有味道。”他说。
萧景琰点点头。
“那面镜子不简单。”他说,“司马晦选择它作为收集恐惧的媒介,一定有原因。你刚才听到的歌声……可能不是幻听。”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
“你是说,那面镜子……能影响人的神智?”
“恐惧能影响神智。”萧景琰说,“而镜子,是恐惧的放大器。”
他拿起那张写着李崇山名字的纸片,在烛火上点燃。纸片很快烧成灰烬,朱砂字迹在火焰中扭曲,最后化作一缕青烟。
“李崇山现在一定很恐惧。”萧景琰看着那缕烟,“他被软禁在家,外面流言四起,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甚至觉得他该死。这种恐惧,会通过某种方式,被那面镜子收集起来。”
“然后呢?”林默问,“收集起来之后呢?”
萧景琰没有回答。
他走到密室另一边的书架前,从最底层抽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册子很旧,封面是深蓝色的布面,上面没有字。他翻开册子,里面是手抄的文字,字迹工整,但墨色已经有些褪色。
“这是我母妃留下的。”萧景琰说,“她生前喜欢收集各种奇闻异事,民间传说。这里面,有一篇关于‘镜灵’的记载。”
林默凑过去看。
册子的那一页,标题写着《镜灵说》。下面的文字是文言,但林默大致能看懂。
**“镜者,鉴形之物也。然人心有执,镜亦生灵。执念深重者,照镜可见心中所惧,所见所闻,皆由心生。若众人同惧一物,镜灵便聚众人之惧而生,可视可闻,可触可感……”**
林默读到这里,抬起头。
“众人同惧一物,镜灵便聚众人之惧而生——这就是‘集体心象·怪谈具现’。”
“对。”萧景琰翻到下一页,“后面还有。‘镜灵既生,需以惧为食。初时无形,渐可显形,终可害人。破镜之法,需断其惧源,或毁其镜体。然镜体若毁,镜灵或散或狂,散则无害,狂则反噬……’”
“反噬?”林默问,“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强行毁掉镜子,里面的‘镜灵’可能会发狂,攻击毁镜的人,或者……攻击所有和它有关联的人。”
林默想起慈渡庵那面铜镜。
蒙着黑布,烛火幽绿,司马晦站在镜前举行仪式。
如果那面镜子里已经聚集了足够的恐惧,生成了“镜灵”,那么毁掉它,可能会引发更可怕的后果。
“所以司马晦才敢把它放在慈渡庵。”林默说,“因为他知道,就算有人发现了,也不敢轻易动手。”
“对。”萧景琰合上册子,“而且他还在加速——加速收集恐惧,加速让镜灵成长。等到镜灵足够强大,他就可以用它做更多事。”
“比如?”
“比如,让某个特定的人,在特定的时间,以特定的方式死去。”萧景琰说,“比如李崇山。”
密室里的烛火跳动了一下。
展昭突然开口:“殿下,有件事。”
“说。”
“我回来的时候,看见皇城司的人去了赵府。”展昭说,“带队的是赵汝成,他们在赵府待了不到一刻钟就出来了,然后直接去了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