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移动。脚下的泥土很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风还在吹,竹叶的沙沙声成了最好的掩护。
假山到了。
萧景琰躲在假山后面,探头看向书房。
书房的窗户亮着灯。
昏黄的烛光从窗纸里透出来,在窗台上投下摇曳的影子。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
是李崇山。
萧景琰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示意展昭留在假山后警戒,自己则摸到书房窗下。窗纸很薄,他小心地用指尖沾了点口水,在窗纸上戳出一个小洞。
一只眼睛凑上去。
书房里的景象映入眼帘。
李崇山确实坐在书桌前,但状态很不对劲。他穿着白色的中衣,头发散乱,眼神涣散地看着前方。面前是一面巨大的铜镜,镜面光可鉴人,映出他苍白的面孔。
镜旁有一个香炉,青烟袅袅升起,在烛光里盘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味——曼陀罗花。
香炉旁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仆役的灰色布衣,背对着窗户,正在调整铜镜的角度。他一边调整,一边低声念叨着什么。声音很轻,但萧景琰听清了几个字:
“……镜中之影……罪孽显现……若不认罪……祸及全家……”
男人的声音有一种奇特的韵律,像是诵经,又像是咒语。
李崇山的眼神更加涣散了。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萧景琰收回目光,退回到假山后。
展昭用眼神询问。
萧景琰做了个手势——里面两个人,一个中毒,一个在施术。破窗而入,先制伏施术者,再救李崇山。
展昭点头。
萧景琰深吸一口气,从靴筒里抽出短刃。刀刃在黑暗里泛着幽蓝的光。
他数了三下。
一,二,三——
砰!
窗户被撞开,木屑飞溅。
萧景琰第一个冲进去,直扑那个灰衣男人。男人反应极快,猛地转身,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匕首。但萧景琰更快——短刃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挑飞了匕首,然后一脚踹在男人胸口。
男人闷哼一声,撞在书架上,书籍哗啦啦掉了一地。
展昭紧随而入,一把按住男人,用准备好的布团塞进他嘴里,然后用绳索捆了个结实。
整个过程不到五息。
萧景琰没有停,他冲到香炉前,一脚踢翻。香炉滚到地上,香灰洒了一地,那股甜腻的香味顿时淡了许多。然后他抓起桌上的茶壶,将里面的冷茶泼在铜镜上。
镜面被水浸湿,映出的影像扭曲了一下。
直到这时,萧景琰才看向李崇山。
李崇山还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他的嘴唇还在颤抖,但依然没有声音。萧景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没有反应。
“中毒太深了。”展昭检查了李崇山的瞳孔,“需要解药。”
萧景琰从怀里掏出那包药粉,倒进茶杯,兑上水,然后捏开李崇山的嘴灌了进去。
药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李崇山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然后他开始咳嗽,剧烈地咳嗽,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咳着咳着,他弯下腰,吐出一滩带着腥味的黑水。
吐完之后,他的眼神清明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