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干净了——意思是,没有官家的痕迹,更像是江湖人或者私兵。
“司马晦的人?”
“有可能。”展昭说,“司马晦手下养着一批死士,专门处理见不得光的事。如果李府里的镜子真是‘子镜’,那派人守着也在情理之中。”
萧景琰的手指在地图上书房的位置点了点。
“不管是谁的人,今晚都要进去。子时换班,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窗外传来风声,呜呜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
展昭抬起头,看了看天色。
“要变天了。”
萧景琰也看向窗外。天空阴沉沉的,乌云从西北方向压过来,遮住了最后一点星光。月亮完全看不见了,只有远处皇城方向的灯笼光,在乌云缝隙里透出一点昏黄。
“林默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展昭说,“杨府那边一直没动静。不过按照计划,林大人应该已经见过杨阁老了。无论成与不成,他都会在戌时之前赶到慈渡庵后山等我们。”
萧景琰沉默了片刻。
“如果他没到呢?”
“那就按第二套方案。”展昭说,“我们得手之后,直接回七皇子府,不去汇合点。”
“不行。”萧景琰摇头,“如果镜子真是‘子镜’,必须在‘母镜’面前毁掉。否则,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展昭还想说什么,但萧景琰已经转过身,开始换衣服。
夜行衣穿在身上,冰凉冰凉的,贴着皮肤。萧景琰系紧腰带,将短刃插进靴筒,钩索缠在腰间。最后,他戴上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烛光下,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走吧。”
***
子时初刻,李府后墙。
乌云完全遮住了月亮,夜色浓得像墨。风更大了,吹得墙头的枯草簌簌作响。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子时了,第六天结束了,第七天开始了。
萧景琰贴在墙根下,屏住呼吸。
他身后是展昭和另一个暗卫,三人像三块石头,一动不动。夜行衣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眼睛在黑暗里偶尔闪过的微光。
墙内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有规律——是巡逻的兵丁。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墙根下走过。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院子的另一头。
展昭打了个手势。
萧景琰点头。
展昭从腰间解下钩索,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猛地甩出。钩索划破夜空,悄无声息地搭上墙头。他拉了拉,确认钩牢了,然后像一只猫一样,几下就翻了上去。
片刻后,墙头传来三声轻响——安全。
萧景琰和另一个暗卫紧随而上。
墙内是一个小花园,种着几丛竹子。竹叶在风里沙沙地响,掩盖了落地的声音。萧景琰蹲在阴影里,仔细观察。
李府很大,但书房的位置他很清楚——从地图上看,就在花园东侧,穿过一条回廊就是。
但回廊上有灯。
两盏灯笼挂在廊檐下,昏黄的光照亮了整条回廊。灯下站着一个人,抱着刀,靠在柱子上打盹。
展昭指了指那个人,又指了指自己。
萧景琰摇头。
他指了指回廊的另一端——那里有一片假山,假山后面是书房的窗户。从假山绕过去,可以避开回廊上的守卫。
展昭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