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们……”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
“李大人,我是萧景琰。”萧景琰摘下面罩,“我们来救你出去。”
李崇山盯着萧景琰看了很久,眼神从迷茫到震惊,再到恐惧。
“七……七殿下?”他颤抖着说,“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是……”
“这里是你的书房。”萧景琰说,“你被人下毒了,产生了幻觉。现在没事了,我带你走。”
“走?”李崇山茫然地重复,“走去哪里?镜子里……镜子里有东西……它说……说我要死了……说我的罪孽……”
“那是骗你的。”萧景琰打断他,“镜子被人动了手脚。”
他走到铜镜前,仔细检查。镜面很普通,但镜背却另有乾坤——有一个精巧的机关,由几片可以活动的铜片组成。铜片的角度可以调整,调整之后,镜面反射的光线会产生扭曲,让照镜子的人看到恐怖的影像。
萧景琰试着拨动了一下铜片。
镜面里的影像立刻变了——他的脸扭曲变形,眼睛变成两个黑洞,嘴角裂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就是这个。”萧景琰说,“机关镜,配合曼陀罗花的致幻效果,让人以为自己看到了‘死兆’。”
李崇山看着镜子里扭曲的影像,脸色惨白。
“他们……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让你‘应验’预言,为了制造恐慌,为了打击异己。”萧景琰说,“具体的原因,等出去之后我再告诉你。现在,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他示意展昭扶起李崇山。
但就在这时,书房外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烛光,是火把的光——很多火把,将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脚步声、甲胄碰撞声、刀剑出鞘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然后是一个冰冷的声音: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萧景琰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冲到窗边,从破开的窗户往外看。
院子里站满了人。至少三十个,全部穿着皇城司的玄色劲装,手持火把和长刀。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脸上有一道刀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
皇城司副指挥使,赵汝成。
赵汝成也看到了萧景琰。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在夜风里格外清晰:
“七殿下夜闯朝廷命官府邸,意欲何为?莫非与这‘镜鬼’之事也有牵连?”
火把的光在赵汝成脸上跳跃,那道刀疤像一条蜈蚣,随着他的冷笑而蠕动。
萧景琰站在破开的窗户后,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院子里那些明晃晃的刀,那些跳动的火,还有赵汝成那双冰冷的眼睛。
书房里,李崇山又开始颤抖。展昭握紧了手中的短刃,另一个暗卫挡在门口,背靠着门板。
空气里还残留着曼陀罗花的甜腻香味,混着香灰的焦糊味,还有从窗外飘进来的、火把燃烧的烟味。
赵汝成向前走了一步。
“七殿下,请出来吧。”他说,“夜深了,李大人需要休息。您若有什么话,可以到皇城司说。”
他的声音很客气,但客气里藏着刀。
萧景琰依然没有说话。
他在等。
等一个变数,等一个机会,等一个……或许根本不会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