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临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望远镜。
不知道他从哪翻出来的,大概是他侄女的。他
把望远镜举到眼前,对准孟徽舟的嘴。
“岑懿的事!”他把这四个字的口型比划的很大,孟徽舟一下就看明白了。
方临在楼下等了一会儿,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他举起望远镜往那个窗口看,没人,他又等了一会儿,望远镜举得手都酸了,正要放下来,孟徽舟的窗口又出现了一个脑袋。
孟徽舟从窗户里扔出了一根绳子,不是普通的绳子,是很粗的那种尼龙绳,一头系在他的床腿上,另一头从窗口垂下来,在风中晃着。
这根绳子跟了他很久,从他小时候被关禁闭想偷跑出去玩的时候就开始了。
那时候他十几岁,翻墙翻得利索,但有一次被老爷子抓到,差点没把他的腿打断。
后来他学聪明了,不用腿翻了,用绳子。
绳子是他从家里的杂物间偷的,藏在了床底下,每一次被关禁闭,他都会把它拿出来,从窗口垂下去,翻墙出去,玩够了再翻回来。
孟徽舟熟练地从楼上爬下去,他抓着绳子,脚蹬着墙壁,一下一下地往下滑。
快到方临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落到地上了。
孟徽舟把绳子从窗台上拽下来,团成一团,塞进卫衣口袋里,然后他手撑住墙头,身体一翻,落在墙外。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像练过无数遍。
方临站在墙外,看着他从墙头翻下来,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哥,你这是练过啊?”
孟徽舟没理他,拍掉身上的土,“岑懿怎么了?”
方临支支吾吾的,“哥,我家今天收到了请帖,钟家的……你收到了吗?”
孟徽舟看着他,“这个我也不知道,我这几天都被关禁闭,也没人跟我说这件事。怎么了?”
方临一狠心,像是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闭上眼睛,又睁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出来了,“钟哥要结婚的那个人……就是岑懿,你那个前女友。”
他说完,看着孟徽舟的脸,等着他的反应。
孟徽舟愣住了,或许也不该说愣,更像是从头到脚僵住了。
方临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像是被人用手攥了一下。
孟徽舟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一把拽住了方临的领口,指节泛白,攥得方临的脖子被勒得喘不上气,问道,“你说谁?”
方临被他拽得喘不上气,他看着孟徽舟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钟哥要结婚的人就是岑懿,你那个前女友。”
方临的话音落下,孟徽舟像一颗炮弹似的突然窜了出去。
临愣了一下,然后立马追了出去,“哥哥哥——你现在要干嘛?你要跑过去吗?”
孟徽舟没有回答,他的腿很长,步子很大,每一步都迈得很用,方临从后面追上来,拉住了他的手臂。
他的手指扣着孟徽舟的手臂,扣得很紧,怕他挣脱。
“哥你听我说——”方临的声音很急,“你现在去能干什么?你去了说什么?你问钟哥什么意思?”
孟徽舟甩了一下手臂,没甩掉,方临的手还扣着他的手臂,“对,我问问他什么意思,之前还开解我,支持我,么现在就要和岑懿结婚了?”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方临没有松手,他的手指在孟徽舟的手臂上收紧了一些。
“这其中肯定又什么误会,”他顿了一下,看着孟徽舟那双被血丝覆盖的眼睛,说道,“而且现在钟家连请帖都发了,你去问,能改变什么吗?”
孟徽舟看着方临,他的嘴唇在抖,“那你要我怎么办?”
方临拍了拍孟徽舟的肩膀,“哥,你先冷静一下,你现在去,老爷子肯定会打死你。你也不知道岑懿住在哪,你难道要去西山别墅吗?”
方临的拉扯让孟徽舟的理智回归了一点。
是啊,他现在能做什么呢?
他什么都不能做,他哪敢去西山?
他今天敢去西山钟家闹,明天老爷子就能把他逐出家谱。
而且如果他去闹的话,岑懿怎么自处,明明最开始就是他对不起岑懿。如果不是他那么花心还不上进,她怎么可能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