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徽舟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他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的,方临看不得他这样,以往风流的孟徽舟何尝这样过,他道,“哥,要不你用我的手机给她打个电话问问?你还记得她的电话号码吗?”
孟徽舟的眼泪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方临,“记得。”
方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他。
屏幕亮着,拨号键盘上,数字一个一个地亮起来。
电话那边很快被接起了。
岑懿似乎心情很好,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轻快的喂了一声。
岑懿接起电话的时候正在家和钟伯暄吃饭。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还有一盘钟伯暄新尝试的蒜蓉粉丝虾。
钟伯暄正在给岑懿剥虾,岑懿端着饭碗,屏幕亮起来,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京市。
她看了一眼,本来不想接,最近骚扰电话太多,昨天下午就接了一个问她“要不要办贷款”的。
但她看到归属地是京市,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还是滑开了。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懿懿,是我。”
岑懿的手指在筷子上停了一下,她听出了那个声,坐在她旁边的钟伯暄显然也听到了,他擦了擦手,看着手机屏幕,点了一下扩音。
电话那头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闷了,“懿懿,不对,岑懿,对不起,打扰你,我就想问你一句话。别挂,好吗?”
那声音里有卑微,岑懿看了钟伯暄一眼,说道,“你说。”
孟徽舟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大了一些,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你是不是要和钟哥结婚了?”
岑懿十分平静的说道,“是。”
电话那头的哭声更大了,“嗷”的一声像一个被抢走了糖果的三岁小孩。
“为什么,是不是钟哥威胁你了?你有什么难言之隐都可以和我说!你告诉我,我去找他!我——”
岑懿打断了他,直截了当的说道,“没有,我爱他,他爱我,我们便结婚了。”
电话那头哭声又传来,“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呜呜呜,钟哥是不是还在你旁边,我要问问他,为什么前些天还给我支招,这几天你们就要结婚了——”
钟伯暄一直没说话,听到这句话,他才道,“其实我不是想给你支招,是你自己想错了,我看你笑话罢了。”
孟徽舟的哭声停了一瞬,然后变得更刺耳,“啊啊呜呜——钟哥,你怎么能这样!!你们时候开始的,是我回来之后还是之前,是不是我出国的时候就开始了,懿懿你在我出国后就和我说分手是不是因为钟哥,呜呜呜——”
电话那头的哭声还在继续,被扩音器放大,在餐厅里回荡。
听到了某个关键词,钟伯暄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岑懿看到了,顿感不妙。
她的手指按在屏幕上,挂断了电话。
屏幕暗了,孟徽舟的声音被切断了。
电话那头,孟徽舟还在说,他的声音还在继续,说到一半,突然断了。
看到电话被挂断,他抱着方临哭了起来。
他的眼泪蹭在方临的卫衣上,湿了一大片,他的鼻涕蹭在方临的卫衣上,也湿了一大片。
“呜呜呜,钟哥和我假玩,他说之前都是看我笑话,呜呜呜呜呜呜——”
方临的手还在他后背上拍着,他的表情很尴尬,“哥,其实那天我就想说来着……但你突然斗志昂扬的,我不好意思说。”
孟徽舟惊觉只有自己一个人这么傻,哭的更加伤心。
———
电话挂断的忙音还在餐厅里回荡,岑懿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企图掩饰着什么。
钟伯暄靠在椅背上,他的姿态很放松,后背贴着椅背,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正在欣赏一出好戏,“什么叫,在他出国后就和他说分手?”
岑懿看着他那双笑意不达眼底的眼睛,心里“咯噔”了一下。
脑子在那一瞬间飞速运转。
怎么办?装傻?装傻来不及了,她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方案——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