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起浴缸旁边的精油狠狠砸向洗手台上的镜子,镜面瞬间炸裂,锋利的碎片簌簌落下。
她像一头被囚禁太久的困兽,此刻终于挣脱了所有束缚,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着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情绪。
每一次挥手,每一次砸落,都像是在跟过去那个懦弱的自己告别,也像是在对抗这个让她遍体鳞伤的世界。
“啊!”
她第一次发出这么尖锐、这么破碎的声音。
发梢的水珠混着眼泪冲刷着她的脸,她双眼通红,拳头握得吱吱作响,不是怕,是愤怒到极致的失控和发泄。
“为什么都欺负我!”她抓起花洒,狠狠往地上砸,金属外壳磕出刺耳的声响。
以前她有多温顺,现在就有多愤怒,以前她有多隐忍,现在就有多崩溃。
浴室里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香薰和玻璃碎裂的气息,余可情却像疯了一样重复着破坏的动作,直到再也没有东西可以被她扫落,她才撑着台面弯腰大口大口喘气。
浴室门被余可情从里面反锁了,林笙在外面急得要死,疯狂拍门,喊道:“可可!开门!”
“怎么了?摔了?你开门!”
“开门听见没有!”
“你别吓我,你开门啊,别乱来!”
“余可情!”
林笙使劲拧门把也拧不开,操,当初就不该装质量这么好的门!
好不容易将锁弄开,她冲进去——
浴室乱糟糟,一地狼藉,余可情站在碎玻璃中间,水流将鲜血冲淡,像晕开的玫瑰。
林笙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颤抖:“可可……”
余可情缓缓抬起头,看着林笙,眼底一片猩红。
她全身湿透,衣服紧紧贴着躯体,清瘦又破碎,摇摇欲坠,要倒下之时又突然抓起地上的香薰盒砸向林笙。
林笙本能侧头躲开,香薰盒砸向了她身后的墙壁,哐当一声,木质的盒子终于经不住二次撞击,变得四分五裂。
林笙眼尾扫过盒子,扒拉开那些碍事的碎物来到余可情面前,抬手抚过她通红的眼眶,没有指摘她这些过激的发泄行为,只是心疼她弄伤了自己。
“流血了,我带你出去清理伤口。”
余可情扫开她的手,怒视她:“别碰我!”
林笙神色未变,只是盯着她,说:“你想怎么砸怎么发泄都可以,但不能伤了自己。”
这句话让余可情更崩溃,握着拳头低吼:“林笙你能不能别装了!有意思吗!”
“我装什么了?”林笙瞳仁漆黑,像是在酝酿一场未知的风暴。
余可情讽刺一笑:“这里没有别人,你到底要装给谁看?”
“你说我这都是装的?”林笙掐住她的下巴,气得发抖。
为了挽回余可情,她低声下气,软的硬的手段都用了,她也是第一次这么想挽回一个人,现在却被说成是装的,她都气疯了,却还舍不得对余可情怎么样,她容忍到这个份上,余可情还感受不到,竟然说她是装的!
余可情的眼睛透出满不在乎的讽笑,将林笙的面子拽到地上猛踩。
“装心疼,装在乎,装得好像你有多舍不得我,林笙,我不想知道你做这些的目的,但我告诉你,我现在不吃你这一套了,其实你根本不是心疼我,你只是受不了我不再对你百依百顺,受不了我不辞而别,受不了我脱离你的掌控,你现在做的一切,只是因为……受不了我真的不要你了。”
我不爱你了,也不要你了。
这几个字让向来被人捧惯了的林笙僵在原地,心口一阵阵的疼。
强硬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但她向来高傲,即使被戳到痛处,她也不会低头。
她低笑一声:“余可情,你以为你是谁,也配我在你面前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