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他说,“等我老了,我会向你走来。”
她没有回。
但他知道她在哭。因为他也在哭。
十二、情书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
学校里的气氛变得很奇怪。女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时不时爆发出笑声。男生们装作若无其事,但口袋里都藏着什么东西。
安信梓没有期待什么。
她知道祝珈辞不是那种会过情人节的人。他可能根本不记得今天是几号。
所以当他在课间走过来,递给她一个信封的时候,她愣住了。
“这是什么?”她问。
“信。”他说。
他的耳朵红透了。
她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上面是他的字迹,工工整整,像是抄了很多遍。
她开始读。
“安信梓:
我不知道怎么写这封信。我不太会写这种东西。但我试一下。
我第一次注意到你,不是因为你跟我说话,也不是因为你是课代表。是更早的时候。有一天你在走廊上,靠着窗户,在念什么。我听不懂,但你的声音很好听。像水流过去的声音。
后来我知道那是法语。
你问我为什么喜欢数学。我说因为数学是确定的。但那是骗你的。真正的原因是,数学让我觉得安全。在一个什么都可能变的世界里,数学不会变。1+1永远等于2,圆周率永远是无理数,无穷永远没有尽头。
但你让我想走出这个安全的地方。
你让我想看那些不确定的东西。看雪怎么落下来,看云怎么飘走,看粉笔灰怎么在阳光里飞。你让我想听那些听不懂的语言,想知道那些看不懂的故事。
你说你是不可数的。但对我来说,你是我唯一想数的那个。
我不知道怎么用数学描述你。也许描述不了。但我想,如果非要用一个符号的话,我会用∞。因为每次想到你,我都觉得没有尽头。
祝珈辞”
她读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耳朵还是红的,眼睛看着别处,不敢看她。
她忽然笑了。
“你什么时候写的?”她问。
“昨天晚上。”他说,“写了好多遍。最后这个是最不差的。”
“最不差的?”
“就是……写得最好的。”
她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她伸手,拉住他的手。
“我也给你写了。”她说。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他打开。里面也是一张纸,是她的字迹,弯弯扭扭的,像在跳舞。
“祝珈辞:
我不会写数学。所以我只能写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