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andlavieestbelle……”
十一、失眠的夜
二月初,祝珈辞失眠了。
不是因为考试,不是因为压力,只是因为……他一直在想她。
想她说话的样子,念法语的样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想她给他讲的那些故事,小王子的狐狸,卡西莫多的钟楼,莫扎特的玫瑰。想她说“Jet‘aime”的时候,眼睛里那种亮亮的光。
他睡不着。
凌晨两点,他给她发消息。
“睡了吗?”
他以为她不会回。毕竟这么晚了。
但她回了。
“没。怎么了?”
“睡不着。”
“我也是。”
他盯着屏幕,心跳快了一点。
“在想什么?”他问。
她隔了很久才回。
“在想你。”
他看着这两个字,心跳更快了。
“我也是。”他回。
又隔了很久。
“祝珈辞。”她发过来。
“嗯?”
“你知道我在想你什么吗?”
“什么?”
“在想……你第一次在黑板上写错符号的时候。”
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记得?”
“因为粉笔灰。”她说,“你擦掉的时候,粉笔灰在阳光里飞。我一直在想,它们最后落到哪里去了。”
他看着这段话,忽然不知道该回什么。
她又发过来一条。
“后来我想,也许它们哪里都没去。它们就在那里,在那个瞬间里。就像你一样。”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再打一行,又删掉。最后他只发了一句话:
“我也想一直待在那个瞬间里。”
那天晚上,他们聊到凌晨四点。
聊粉笔灰,聊法语,聊数学,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聊累了,她就给他念一段法文,他听不懂,但他喜欢听她的声音。
她说她最近在读《情人》,杜拉斯写的。开头第一句就是:“Unjour,j’étaisdéjàvieille,danslehalld‘unlieupublihommeestvenuversmoi。”——有一天,我已经老了,在一个公共大厅里,一个男人向我走来。
“你想,”她说,“等我老了,会不会也有人向我走来?”
“会。”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