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无穷（第4页）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想相信。”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我帮你相信。”他说。

她看着他。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她忽然想，也许她真的可以相信。

九、无穷的两种

寒假开始了。

他们几乎每天都见面。有时候在她家，有时候在他家，有时候在图书馆。她给他念法文书，给他放法语音乐剧，教他念那些奇怪的发音。他给她讲数学，讲物理，讲那些她永远听不懂的公式和定理。

有一天，他在她家书房里，看到她书架上的那些外国名著。

《巴黎圣母院》《悲惨世界》《红与黑》《包法利夫人》《追忆似水年华》《情人》《局外人》……一本一本，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你都读过？”他问。

“大部分。”她说，“有的读完了，有的没读完。”

他抽出一本《追忆似水年华》。很厚，像一块砖头。

“这个呢？”

她笑了。

“这个没读完。”她说，“可能永远也读不完。”

“为什么？”

“因为太长了。”她说，“而且太难了。一句话可以写一页，一个场景可以写几十页。读着读着就忘了前面在讲什么。”

他看着那本书，沉默了一会儿。

“数学里也有这种东西。”他说。

“什么东西？”

“无穷。”他说，“有两种无穷。一种是可数的，一种是不可数的。”

她把书从他手里拿过来，放回书架上。

“什么意思？”她问。

他想了想，开始解释。

“可数的无穷，就是你可以一个一个数下去的那种。比如自然数，1，2，3，4……一直数，永远数不完，但你知道下一个是什么。”

她点点头。

“不可数的无穷，就是你不能一个一个数的。比如一条线上的点。你从0到1之间，有多少个点？无数个。但你数不完它们，因为你数了第一个，还有第二个，数了第二个，还有第三个……而且它们之间太密了，你永远找不到‘下一个’是什么。”

她看着他。他的眼睛在发光，每次讲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他的眼睛都会发光。

“所以《追忆似水年华》是不可数的无穷？”她问。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他说，“它太密了，你找不到‘下一个’是什么。”

她也笑了。

“那你呢？”她问，“你是可数的还是不可数的？”

他看着她。

“我是可数的。”他说，“我很好懂。一步一步，清清楚楚。”

“那我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不可数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