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无穷（第3页）

安信梓的成绩单上没有分数——她从来不看分数。但她知道，法语考得不错。作文写的是她最喜欢的一个主题：为什么我喜欢读外国名著。

她在作文里写了《小王子》，写了狐狸和玫瑰的故事。她写，每次读到狐狸对小王子说“是你为你的玫瑰花所花费的时间，让她变得如此重要”这句话，她都会想，时间到底是什么？是我们用掉的，还是我们得到的？

老师给她打了个高分，在旁边用红笔写了一行字：Trèsbienécrit。Tuasunebelle?me。（写得很好。你有一个美丽的灵魂。）

她把成绩单给祝珈辞看。

他看着那行红字，沉默了很久。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他说，“就是……她说得对。”

“什么？”

“你有一个美丽的灵魂。”他抬起头看着她，“我也这么觉得。”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你怎么也学会说这种话了？”她小声嘟囔。

“不是学的。”他说，“是真的。”

那天下午，她带他去了一家法语书店。

是她发现的地方，藏在一条小巷子里，门面很小，走进去却很大。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上面塞满了法文书。有新的，有旧的，有精装的，有平装的。空气里有纸张和旧书的味道，混着一点咖啡的香气。

“你看，”她指着书架，“这些都是法文的。”

他环顾四周，眼睛里有一点好奇。

“你都看得懂？”他问。

“有的懂，有的不懂。”她说，“不懂的就猜。猜多了就懂了。”

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封面是深红色的，上面印着一个金色的名字：Notre-DamedeParis。

“巴黎圣母院。”他说。

“嗯。”她点头，“你看过吗？”

“没有。”

“那我给你讲。”

她带着他走到窗边的沙发那儿，坐下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她开始给他讲《巴黎圣母院》的故事。讲卡西莫多，那个敲钟的怪人，长得很丑，但心很善良。讲爱斯梅拉达，那个跳舞的吉卜赛女孩，美丽又自由。讲克洛德，那个神父，爱得疯狂又扭曲。讲他们最后都死了，死得很惨。

她讲完之后，他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他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好人会死？”他看着她，“卡西莫多没做错什么，他只是长得丑。爱斯梅拉达也没做错什么，她只是想活着。为什么他们要死？”

她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困惑，又像是愤怒。

“因为……”她开口，又停住。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第一次读《巴黎圣母院》的时候也问过同样的问题。那时候她妈妈告诉她，因为世界就是这样，不总是公平的。好人会死，坏人也会死。死不分好坏。

但那是她妈妈说的，不是她的答案。

“因为雨果想告诉我们，”她慢慢地说，“美和丑，善和恶，不是外表能决定的。卡西莫多虽然丑，但他比那些漂亮的人更懂得爱。他死了，但他的爱没有死。”

他看着她，眼睛里的困惑慢慢散开。

“你相信吗？”他问。

“相信什么？”

“相信爱不会死。”

她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