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她说。
“那就好,”但是看样子他似乎并不完全放心,“我该走了。回头见。照顾好自己,好吗?”
福斯卡这时才第一次看向玛丽安娜,他向她点点头致意,然后转身走开,消失在了柱子背后。
沉默一阵后,佐伊转向玛丽安娜,神情有些忧虑。
“那,”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现在怎么办呢?”
玛丽安娜稍加思索:“我去跟康拉德谈谈。”
“怎么谈?你也听见警长说的话了。”
玛丽安娜没有回答。她看见朱利安·阿什克罗夫特从院长办公室出来,望着他穿过庭院。
她点点头,自言自语道:“我有一个主意。”
16
那天下午晚些时候,玛丽安娜设法在警察局见到了康拉德·埃利斯。
“你好,康拉德,”她说,“我叫玛丽安娜。”
与桑加警长谈话后,康拉德立即被拘捕了。尽管既没有直接证据也没有间接证据,但警方确信康拉德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塔拉最后一次被人看见是在晚上八点,门房主管莫里斯先生看见她走正门离开了学院。康拉德则说他一直在自己的公寓里等着塔拉,但她迟迟没来——不过康拉德口说无凭,他整个晚上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经过一番彻底的搜查,警方依然没能在他的公寓里找到作案工具。他的衣服和私人物品都被送到法医处进行检验,警方希望通过这些东西找到康拉德与这场谋杀之间的联系。
玛丽安娜没想到朱利安居然很乐意带她跟康拉德见面。
“我可以用我的通行证带你进去,”朱利安说,“我正好要去做精神评估,你愿意的话可以旁听,”他说着对她使了个眼色,“只要我们不被桑加发现就好。”
“谢谢,我欠你一个人情。”
朱利安似乎很是为自己的小花招而得意。他们走进警察局,他要求把康拉德·埃利斯从拘留室带出来,又向玛丽安娜使了个眼色。
几分钟后,他们跟康拉德一同坐在了讯问室里。这个房间阴冷,没有窗户,密不透风,待在里面叫人浑身难受——不过这或许正是这个房间的用意所在。
康拉德有瞬间的困惑,眼里有种黯淡的神采,他无精打采地点点头。“佐伊——塔拉的朋友?”
“没错。她想告诉你她非常抱歉——关于塔拉的事。”
“她这人不错,佐伊……我挺喜欢她的。她跟那些人不一样。”
“那些人?”
“塔拉的朋友,”康拉德拉长了脸,“我叫她们巫婆。”
“真的吗?你不喜欢她的朋友们?”
“是她们不喜欢我。”
“这是为什么?”
康拉德耸耸肩,脸上没有表情。玛丽安娜本以为能够从他口中得到一些情绪化的反馈,好帮助她更好地解读他这个人——却什么都没得到。她不由得想起自己的患者亨利,他也有着跟康拉德同样的迷蒙神情,那是多年来不断地喝酒、吸毒造成的后果。
康拉德的外表对他很不利——这正是一部分问题所在。他行动迟缓、身形高大、皮肤上布满文身。但佐伊说得对,他身上带有一种亲善感,一种温和的气质。他说话时语速很慢,语气有些困惑,看上去似乎并不清楚自己面对的处境。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觉得是我伤害了她?我没有伤害她。我——我爱她。”
玛丽安娜瞥了朱利安一眼,想看看他对此有何反应。看样子他丝毫不为所动,继续追问康拉德各种唐突的问题,关于他的生活、他的成长环境——时间越长,这次谈话就变得越折磨人,康拉德的前景也越发不乐观。
尽管如此,玛丽安娜却越来越相信他是无辜的。他没有撒谎,这是个心碎的男人。谈话过程中他一度被朱利安的问题耗得筋疲力尽,情绪崩溃,双手撑着头无声地啜泣起来。
谈话结束后,玛丽安娜又开口了。
“你认识福斯卡教授吗?”她问,“塔拉的导师?”
“认识。”
“你是怎么认识他的?通过塔拉吗?”
他点点头:“我给他弄过几次东西。”
玛丽安娜眨眨眼睛。她看了朱利安一眼:“你是说毒品吗?”
“哪种毒品?”朱利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