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气的侵蚀来的比较慢,但身体上的疼痛几乎要让他晕厥过去,荣晁景只是含着季语洲的唇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季语洲手上的纹路慢慢消失了,转而被浅红色的藤蔓纹爬上脸庞,不仅不疼还带着荣晁景的气息。
季语洲很识趣的主动挪开,但现在多少有点不合时宜,他瞥见刚才在自己身上的纹路全都跑到荣晁景身上了,那些纹路比刚才在自己手上的还要粗壮。
季语洲的心很沉,喉咙里压着石头,他不知道荣晁景为什么要代替他,但是他不想问那么多了。“荣晁景……谁允许你代替我的?你是人,会死知不知道?”
虽然是关心的话,但荣晁景现在疼的一点都不想听,他强撑着一口气,看着季语洲额头上还没有出现引渡人的血印,甩出来一句让季语洲膛目结舌的话。
“季语洲,会接吻吗?”荣晁景口腔里的血腥味很浓,嘴边溢出一些,再加上这一句索吻的话,看起来像被人暴打一顿求复合的渣男。
季语洲恢复了力气,听到这话恨铁不成钢的抱怨,“你疯了?!符咒在吸你血,这个时候怎么还关心这个?”
荣晁景没有解释,扯着季语洲就咬上去。
他很笨拙甚至可以说是一窍不通,疼得牙齿打颤,好几次都咬在那人的嘴上。
季语洲的吻技很好,几乎是荣晁景刚退缩,他又追上去,就这样你来我往,一来一回。
咒纹很快就浸满荣晁景的血,他感受到怨气越来越淡,法咒也在慢慢失效。
荣晁景的手无力的下垂,整个人几乎是贴在季语洲的身上。
咒法失效,那血印应该也生成了,于是乎他一秒也不想耽搁,嫌弃的推开季语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缺氧,荣晁景感觉头晕眼花,蹲在地上歇了一会儿,艰难的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给你结了血印,帮你切除了咒法里怨气对你的影响。现在试试门能不能推开?”
季语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是依旧拽的二五八万,“开不了,房里里有我碰不得的东西。”
“碰不得?里面有神吗你碰不得?”荣晁景聋拉着半个头,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喉咙辣得他烦躁,想思考但又提不起半点精神。
季语洲闷闷的答应,“是这样的。”
“靠。”
荣晁景翻了个白眼,撑着腰板勉强直起来,推开那扇门,一个穿着浅棕色道袍呆着贴头圆帽的女人出现在眼前。
季语洲抱着手用手戳着荣晁景,好心提醒,“我要跑了,你自己注意点。”
荣晁景不知道该说季语洲礼貌还是不礼貌,跑之前都要说一嘴,生怕他不知道一样。
荣晁景看着跃跃欲试的季语洲,指甲死死的扣在他的手心,眼神警告对方不准跑。
气氛一度尴尬,女人递来一块玉米糖,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两位,是上香还是祈福?”
荣晁景望着那块新包装的玉米糖,怎么也不敢接下,毕竟是陌生人给的东西,再低血糖也不敢吃。
碍于情面,荣晁景还是接下了糖,学着女人的样子合掌举鞠了一躬,“谢谢师傅,出来游玩我妹走丢了,找了半天结果人没找到手机没电了,我们也迷路了,就想问问可不可以在这里借个电话报警,等警察来了我们就走。”
荣晁景说话的时候习惯性的带着笑,声音浅浅的听起来很柔和恳切,女人看着他恳切的模样犹豫了几秒,也还是答应了。
“可以,但是需要给娘娘上一柱香。”女人想了想,补充了一句,“现在太晚了,你们先进来吧。”
女人的声音都没落地,荣晁景就死死拽住迈出半只脚的季语洲,咬牙切齿的回话,“不知道这庙里供奉的是哪位娘娘啊?”
季语洲一个劲的抵抗,碍于面子还是拉下脸,安静了两秒钟。
女人道:“是子孙娘娘。”
荣晁景记忆里的子孙娘娘是泰山奶奶,但是看到供奉的佛像的时候,只觉得头皮发麻,那根本就不是神像。
那是一尊猪神人头的古铜像,肥胖的身体端坐在莲台中央,两手挡住嘴,像在哭一样皱着脸。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传统的子孙娘娘,反倒像是个只会哭泣的诡异铜像。尤其是那双闪着漆黑光芒的眼睛,里头满是嫉妒的情绪,看的他头皮发麻。
荣晁景后背发凉,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倒流,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呆愣的看着那樽被红绸包裹,浑身环绕着香火的铜像。
季语洲很排斥这里,只看了一眼,像疯了一样咬开荣晁景的手跑了出去。
荣晁景望着季语洲匆忙逃窜的背影,那个背影忽大忽小,一会儿变大一会儿变小,唯一不变的是身边的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