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晁景低着眼看不清楚情绪,掐住季语洲细长的手指节,宽大的手指把白里透着红的手掌包裹住,“然后呢?”
季语洲感受着手上温热的触感,强压住心底想要摩挲的坏心思,喉咙里卡了几声,不敢发出声音。
“不说话了。”那双冷冽的丹凤眼终于舍得把视线分给不在状态的季语洲。
他能听到季语州加重的呼吸声,刚对视上,季语洲就慌忙的撤开眼睛,是害怕。
季语洲憋了半天只憋出一个“嗯”来。
随后伸出另一只手,一根红线顺着手指延伸向前,正好指向女孩消失的方向。
荣晁景一分钟都不想和季语洲待在一起,看到有指引的东西后立即松了手。
谁曾想,手刚松开还没收回,红线的颜色开始黯淡透明,就快要消失。无奈下又把手搭上去,拽着人往前走。
随着红线颜色越来越深,两人进入竹林深出,这里每根竹子脚下都有一个精致小巧的油灯。
直到眼前出现一座破屋子,两人才停下。仔细看去,屋子顶上用木牌写了“娘娘庙”三个字。
荣晁景望着那扇半斜着的木门总觉得那里有人,而红线也消失在那道木门的缝隙里。
要是门后面是鬼怎么办?
荣晁景后背一凉,转头阴恻恻的看着面露难色的季语洲,“看出什么东西了吗?”
季语洲死死盯着前方,好久没有说话,久到荣晁景觉得他不会再开口。
“如果我告诉你,里面的东西是妖。”季语洲偏过头,刚才还是黑色的瞳孔此刻闪烁着妖异的红,“你会相信我吗?”
荣晁景在看到那双红瞳的时候,心底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怎么和刚才的感觉一样。
好奇怪。
季语洲看着荣晁景迟疑的样子,心里有了答案,自嘲的笑了声,旋即一脚踹向破旧的木门。
风吹日晒让这块本就摇摇欲坠的木板风化开裂,季语洲的那一脚是用了全力的,但木门却毫发无损。
像是有人利用了某种手段让门无法从外面打开。
荣晁景心底那股不安愈来愈浓烈,他凑近木板仔细观察,在木板的缝隙里看到一点红光,眨眼间又消失不见。
院子里似乎有人。
季语洲深吸了口气,荣晁景并不知道在想想了什么,就看见他十分利索的咬开手掌然后按在门上。
漆黑的符咒迅速从他手边蔓延,迅速爬上他的皮肤,像藤蔓一样用力吮吸着他的血。
荣晁景感受到那人急而快的脉搏,耳边好像有心跳声,季语洲的额头出了一层密密的细汗,脖子上青筋暴起,硬是忍着什么声音都不发出。
符咒成形了一半,季语洲的血开始顺着纹路流进去。
荣晁景看不出具体是什么咒,却能感受到其中的怨气,不是鬼的怨气,像是另一种纬度生物。
荣晁景知道季语洲是在破门,但咒法里怨气太重,季语洲又是刚回来的鬼魂,容易被怨气侵蚀意识,更坏一点,会死。
荣晁景是个刚入门的引渡人,只知道引渡人的血可以暂时压制怨气。另外鬼魂主动吸收鬼魂则需要从根源阻断,现在就需要从季语洲这里阻断。
唯一的方法,是在季语洲的身上种下引渡人的血印,与引渡人血脉共享,只是方法十分羞耻——需要引渡人的血被那人含在嘴里。
季语洲有些忍不住了,吼了一声,“荣晁景!你发什么呆,快点进去!”
荣晁景被他吼得一激灵,暗骂了一声“该死”,立即咬破自己的舌头,粗暴的抬起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季语洲看到他这个鬼样子,正准备骂,话还没出口就被荣晁景用唇堵下去。
季语洲的身体很明显的抖了一下。
荣晁景的手搭在那只爬满纹路的手上,那些纹路迅速爬上了荣晁景的手,皮肤像是被蜈蚣啃咬,血液在极速的流失。
此时此刻,他才明白,原来季语洲这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