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ndness又显得太轻了。中文里的恩情,是有重量的。”
两人陷入沉思。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些。夕阳的余暉从金黄色变成了橘红色。
“要不……”
顾寻忽然说。
“不翻译了,就用拼音?enqingbu?”
沈阑珊眼睛一亮:“对。加个注释,解释这个词的文化內涵。这样既保留了原文的韵味,又让英语读者能理解。”
“好主意。”
“还有这里。”
沈阑珊翻到另一页。
“坡上宴,我译成了feastontheslope,但总觉得少了什么。原文里,坡上不仅是个地点,还暗示著黄土坡的地貌特徵,暗示著生活的艰辛。宴席不是摆在山下的平地上,而是在坡上。这种地理环境的暗示,英语里很难传达。”
顾寻看著那段文字,脑海里浮现出一年前那个秋天的场景。
黄土坡的坡顶上,摆开十几张破旧的桌子。
乡亲们端著自家的碗筷,碗里是捨不得吃的白面饃饃和燉菜。
风从坡下吹上来,捲起黄色的尘土。
没有人嫌弃,大家只是笑著,说著,把省下来的钱粮塞进那个红封皮的笔记本里。
“坡上……”
他喃喃道
“在黄土坡,所有的地都是坡地。平整的地少,大多数庄稼都种在坡上。所以坡上不只是个地点,它就是我们生活的常態。”
沈阑珊认真听著,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那我在注释里补充一下。说明黄土坡的地理特徵,说明坡地农业的艰辛。这样读者就能理解为什么一场在坡上摆开的宴席,会如此珍贵。”
“好。”
“还有这里……”
两人一页一页地討论著。从词汇的选择,到句式的调整,到文化背景的注释。
夕阳越来越低,最后只剩一抹残红掛在天边。
教室里的光线暗得几乎看不清字了。沈阑珊抬起头。
“呀,天都黑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
“耽误你这么久。”
“没关係。”
顾寻说,“翻译得很好。比我预想的要好得多。”
他是真心的。
看著自己的文字被这样认真地对待,被这样细致地推敲,被这样努力地转换成另一种语言,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
沈阑珊的脸在暮色中有些泛红:“我还差得远呢。有些地方总觉得不够好。可能要改很多遍。”
“慢慢来。不急。”
两人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经亮起了灯,昏黄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窗外的天空是深蓝色的,星星已经开始闪烁。
“顾寻。”
沈阑珊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