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月也凑过去。
顾寻站在旁边,没动。
沈阑珊看了一会儿,抬起头。
“葳蕤,这是你写的?”
陆葳蕤说:“嗯。住院没事干,就写点。”
宋知夏说:“写得真好。”
林舒月点点头。
沈阑珊把笔记本递给顾寻。
“你看看。”
顾寻接过来,翻开。
是隨笔。很短,一篇几百字。字跡秀气,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第一篇写的是病房的窗。
“窗子朝南,每天早上有阳光照进来。我躺在这张床上,看著那道光从墙这头慢慢移到墙那头。移动得很慢,慢到我盯著看半天,也看不出它在动。可一个钟头后再看,它已经挪了一大截。
时间就是这样过的吧。你看不见它,它也不让你看见。可它一直在走,走完了,一天就没了。”
第二篇写的是窗外。
“窗户外头有棵树,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叶子是绿的,小小的,风一吹就动。有时候有鸟飞来,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叫几声,又飞走了。
我每天看那棵树。早上看,中午看,晚上也看。看它被太阳照著,被风吹著,被雨打著。它一动不动,就那么站著。
我想,它比我自由。它能看见的东西,比我能看见的多。”
第三篇写的是雨。
“昨晚上下雨了。我睡不著,就听著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的,一会儿大,一会儿小。
我想到小时候,下雨天我妈不让我出去玩。我就趴在窗户上看,看雨落在院子里,看雨落在树叶上,看雨水顺著窗户流下来。
那时候觉得下雨天很无聊。现在觉得,能看见下雨,就是好的。”
第四篇写的是读书会。
“周六下午,他们应该又在开读书会了。我躺在这张床上,想著那间教室,那些书,那些人。
沈阑珊坐在老位置,面前放著本书。宋知夏话最多,什么都想说两句。林舒月低著头看书,半天不抬头。顾寻坐在边上,话少,可一说就说到点上。
我想著他们,好像自己也坐在那儿了。”
顾寻翻到第五篇。
第五篇很短,只有几句话。
“顾寻写的东西,我看过。他写王婆子,写李跛子,写那些人。我没见过那些人,可我觉得我见过。这就是真吧。
我想,要是我也能写出这样的东西,就好了。”
顾寻看著那几行字,看了一会儿。
他把笔记本合上,递还给陆葳蕤。
陆葳蕤看著他。
“咋样?”
顾寻没马上说话。
屋里安静下来。沈阑珊她们都看著他。
顾寻想了想。
“你写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