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葳蕤说:“哪儿好?”
顾寻说:“真。”
陆葳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学我说话?”
顾寻说:“没有。”
陆葳蕤说:“那你再说点。”
顾寻又想了想。
“你写病房的窗,写那道光从墙这头移到墙那头。这个,是真的。没住过院的人写不出来。”
陆葳蕤点点头。
顾寻说:“你写那棵树,说它比你自由。也是真的。”
陆葳蕤说:“还有呢?”
顾寻说:“写雨那段,你说『能看见下雨,就是好的。这句最好。”
陆葳蕤看著他。
“为啥?”
顾寻说:“因为以前看不见。现在看见了,就觉得好。”
陆葳蕤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低下头,看著手里的笔记本。
“可我觉得,跟你写的比,差远了。”
顾寻说:“不一样。”
陆葳蕤说:“哪儿不一样?”
顾寻说:“我写的是別人。你写的是自己。”
陆葳蕤抬起头。
顾寻说:“我写王婆子,写李跛子,是因为我认识他们。你写病房,写窗,写雨,是因为你在经歷这些。两种写法,没法比。”
陆葳蕤看著他,眼睛里有光。
“那你说,我该咋写?”
顾寻说:“接著写就行。”
陆葳蕤说:“就这?”
顾寻说:“就这。”
陆葳蕤笑了。
“你这人,话少,可说的都在点上。”
沈阑珊在旁边说:“他就是这毛病。”
宋知夏说:“毛病?这叫风格。”
林舒月难得开了口。
“顾寻说得对。接著写就行。”
陆葳蕤把笔记本抱在怀里,靠在枕头上。
“那我接著写。写完了,再给你们看。”
宋知夏说:“到时候我们可得好好看看。”
又聊了一会儿,说起学校的事。说刘建军最近在写他爸妈,写得可起劲了。说王维的诗投稿了,还没消息。说读书会这周討论了什么,谁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