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
一滴。
不知过了多久,夜昙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笑意:
“林澜。”
“嗯?”
“你的手……在抖。”
林澜一愣,低头看了看。
确实在抖。是冷的,也是灵力被抽空后身体本能的反应。但被她这么一说,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石牢太冷。”他干巴巴地解释。
“嗯。”她应了一声,语气里那丝笑意更明显了一点,“确实冷。”
然后,她往他身边挪了挪,靠得更近了。
两个人的肩膀紧紧贴在一起,体温在慢慢汇聚。
锁链的寒意还在侵蚀着他们的身体,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在这一刻,这些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
“夜昙。”林澜忽然又开口。
“嗯。”
“等出去了……”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我带你去吃那家的烤鱼。就是上次在集市上闻到的那家。”
夜昙愣了一下。
“你说的是……那个?”
“对。你当时看了好几眼。”
“……我没有。”
“你有。”
“……”
沉默了几息。
“好。”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等出去了。”
石牢里重新安静下来。
但这一次的安静,和之前不一样了。它不再是冰冷的、压抑的,而是带着某种微妙的暖意——像是在最深的黑暗里,有一簇火苗正在悄悄燃烧。
林澜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侧传来的温度。
天魔木心在他体内沉沉跳动,心楔在两人之间传递着彼此的心跳与呼吸。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楼主会来,审讯会开始,他们会面对各种各样的手段。
但此刻,他只想好好休息一会儿。
和她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石牢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的,一步一步,由远及近。
林澜睁开眼睛。夜昙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抬起头。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看向那扇紧闭的石门。
脚步声停在门外。
“咔哒”一声,门锁被打开了。
刺目的光芒从门外涌入,照亮了两人狼狈的身影。
一个修长的人影站在光里,逆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她——是的,是“她”——身上那件绣着兰花的暗红色长裙,以及腰间那柄漆黑如墨的短剑。
“林澜,夜昙。”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带着一丝玩味,“楼主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