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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数道布满禁制的回廊,押送两人的脚步声终于停在了一扇巨大的青铜门前。
门上铸着繁复的云雷纹,门环是两只衔环的兽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那个绣着兰花长裙的女子抬起手,指尖在门上某处轻轻一点。
青铜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一股奇异的气息扑面而来——是檀香,混着某种淡淡的、说不清的血腥味。
林澜被推搡着走进去,夜昙跟在他身侧。
门后是一座宽阔的暗殿,四壁悬着鲛人膏制成的长明灯,幽蓝色的火焰摇曳着,将整座殿堂笼罩在一片诡谲的冷光之中。
殿中央铺着一张巨大的兽皮,上面摆着一方矮几,几上一壶酒,两只杯。
一个人盘膝坐在矮几后。
他看上去约莫五十岁年纪,穿着一身素净的青灰色长袍,面容清瘦,三缕长须垂在胸前,看起来像个温文尔雅的老者。
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像是两口幽井,没有任何温度。
听雨楼主。
金丹中期的修为,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整座暗殿的空气都凝滞了。
林澜只是与他对视了一眼,便感到识海一阵刺痛——那是被金丹神识扫过的反应。
他下意识地运转天魔木心,将那股窥探挡了回去。
楼主的眉毛微微一挑。
“有点意思。”他开口,声音温和得像是在闲话家常,“挡得住我的神识。难怪能伤到老梅。”
他抬了抬手,对那个押送的女子道:“青鸾,退下吧。”
“是。”绣兰花长裙的女子躬身行礼,倒退着离开。青铜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偌大的暗殿里,只剩下三个人。
楼主拿起酒壶,慢条斯理地往两只杯子里斟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散发出醇厚的香气。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兽皮,“虽然你们身上有禁制,行动不便,但站着说话,太累。”
林澜没有动。
夜昙也没有动。
她站在林澜身侧半步之后,垂着眼,整个人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石像。
但林澜通过心楔,能感受到她体内那股极度压抑的紧绷——她在害怕。
不,不只是害怕,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被驯化出来的恐惧。
听雨楼主。种下她身上控制禁制的人。她生命里最大的梦魇。
林澜不动声色地,将一缕温和的神识通过心楔渡了过去。
*别怕。我在。*
夜昙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
“不坐?”楼主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端起一杯酒,抿了一口,“也罢。那我们就直接说正事。”
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林澜身上,那双幽井般的眼睛里浮起一丝探究。
“林澜。青木宗的遗孤。《灵枢种情诀》的传人。”他缓缓道,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确认什么,“你横扫我四处据点,杀我三十四名死士,重伤梅执事,然后——故意被擒。”
他笑了笑。
“你说,要见我。说有我想要的东西。”他向后靠了靠,姿态悠然,“那么现在,我在听。说吧,你想要什么,又能给我什么?”
林澜迎着那道目光,缓缓开口:“我想要的很简单。第一,解除夜昙身上的控制禁制。第二,听雨楼从此不再追杀我们。”
楼主挑眉:“就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