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世界变了。
不是变了颜色,也不是变了形状。
而是……少了什么。
她说不清少了什么,只是觉得胸口那个地方,原本好像还残存着一点微弱的、温热的东西,现在彻底凉了。
“好了。”楼主收回手指,满意地点了点头,“从今以后,你不会再被无用的情感干扰了。”
她站起来,行礼,转身离开。
走出密室的时候,走廊里有一扇窗。窗外是黄昏,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
她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
记忆像洪水一样涌来,一层叠着一层,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杀人。接任务。杀人。回来。领灵石。算账。还差多少。杀人。受伤。不许叫。杀人。杀人。杀人。
每一段记忆都在告诉她同一件事——
你不是人。
你是工具。
你是代号。
你没有名字。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喜怒哀乐。
你唯一的价值,就是服从。
黑暗越来越浓。
那些记忆化作无数只冰冷的手,从四面八方伸来,攥住她的四肢、她的躯干、她的喉咙,要把她拖回那个最深最暗的地方——那个没有光、没有温度、没有“自我”的深渊。
她在下沉。
越来越快。
她甚至没有挣扎。因为挣扎是无意义的。她知道。死士营教过她——
不要反抗。不要思考。不要感受。
服从。
服从就好。
她闭上了眼睛。
……
然后,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很微弱。像是一粒火星落在无底的深渊里,随时都会被吞没。
但它没有灭。
它在跳动。
一下。一下。一下。
那个节律,她认识。
那是……心跳。
另一个人的心跳。
通过那根扎在识海深处的“心楔”,一个声音传了进来。
是一种感觉。温热的,粗粝的,带着血腥气和汗味的——像是有人在黑暗中,拼了命地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