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层。
她七岁。
一间漆黑的石室。
地上铺着湿漉漉的稻草,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腐肉的味道。
她蜷缩在角落,膝盖抱在胸前,身上穿着一件沾满泥污的单衣。
太薄了,挡不住从石缝里渗进来的寒气。
门被踹开。
火把的光刺得她眯起眼睛。一个高大的黑影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根皮鞭。
“三十七号。”黑影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今天的任务:杀掉你对面那个。”
她转头。对面的稻草堆上,蜷着另一个孩子。比她更小,大概五六岁,瘦得皮包骨头,正用一双惊恐的大眼睛看着她。
那个孩子在发抖。
她也在发抖。
“不杀,就两个一起死。”黑影把一柄短刀扔在地上,转身离开了。
门重新关上。黑暗重新降临。
只剩下两个孩子的呼吸声。
她盯着地上那柄短刀,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捡起来了。
……
第二层。
她十二岁。
训练场。
她站在一排尸体中间,手里握着匕首,刀刃上的血还在往下滴。她的眼神已经没有七岁时的恐惧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
“三十七号——不,从今天起,你的代号是‘夜昙’。”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她抬头,看见一个穿青灰色长袍的中年人,正含笑看着她。
“恭喜你。”他说,“你是这一批里,唯一活下来的。”
她低下头,看着脚边那些曾经和她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挨鞭子的孩子们的尸体。
有的她认识,有的她不认识。
有一个,曾经在某个深夜偷偷塞给她半块馒头。
她的匕首上,沾着那个人的血。
她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什么都没有。
……
第三层。
她十五岁。
一间密室。楼主坐在她面前,指尖按在她的眉心上。
“这不会痛。”他说,“只是一道小小的禁制。为了保护你。”
剧痛从眉心炸开,贯穿整个识海。她没有叫出来。死士营教会她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许叫。
痛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