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戴着顶旧布帽,腰板挺得直直的,站在最前面。
身后是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婶子,穿得朴素,手里攥着身份证和户口本。
再后面,是被抓后生们的爹妈,眼睛熬得通红。
最小的孩子才几个月大,
裹在碎花襁褓里,被一个年轻媳妇抱在胸前,时不时哼两声。
两条白底黑字的横幅“唰”地一下拉开,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
“县公安联合黑势力欺压老百姓!!!”
“还我华江乡无辜青年!!!”。
没有人闹。
没有人喊。
可这黑压压的一群人往市局门口的空地上一站,本身就像一声闷雷。
老栓叔让几个年纪大的先坐在台阶上,又回头对几个年轻媳妇说,
“别让孩子晒着,往树底下靠靠。”
他自己站在最中间,像一尊从华江乡搬来的老石像。
有路过的市民停下来看,有人小声问出了什么事,旁边一个大婶就红着眼睛说,
“公安乱抓人,
把我们家后生抓了,今天来讨个说法。”
声音不大,可一传十,十传百。
八点四十分,市局门口的保安觉得不对劲,跑进去报告。
不到十分钟,
一个穿白衬衫的中年人匆匆走出来,身后跟着三四个民警。
他一见这阵势,脸色就变了,上前对老栓叔说,
“老师傅,你们这是干什么?
有什么事进去说,别堵在门口,影响不好。”
老栓叔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
“我们不是来堵门的,我们是来报案的。
华江乡的事,你们市局管不管?”
那中年人一愣,
“华江乡?
华江乡在兴安,你们应该去县里……”
“去过了。”
旁边一个老婶子抢过话头,
“就是县里的公安去抓的人,我们再去县里报案,有用吗?”
中年人张了张嘴,一时答不上来。
后面几个民警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驱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