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人也越聚越多,
有晨练路过的,有附近商店刚开门的,都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进哥儿就站在斜对面一棵香樟树下。
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长袖衬衫,西裤笔挺,鼻梁上还是那副金丝边眼镜。
他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提着一个不大的黑色公文包,
看上去像来办事的律师,没跟那群村民站在一起。
可那双眼睛一直没离开市局门口。
九点整,
市局一位副局长出来了。
他姓唐,分管信访和治安,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脸上堆着笑,一上来就握手,
“乡亲们,别激动,别激动。
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你们这么多人围在这里,解决不了问题。
大家推几个代表,跟我进会议室谈,好不好?”
“我们不是来开会的。”
老栓叔摆了摆手,
“我们就说两件事。
第一,我们村自己的娃子出钱给全村修房子,材料让人砸了,车胎让人扎了。
第二,来砸东西的人没抓,来抓人的警察把村里几个没动手的后生给铐走了。
我们今天就问一句,公安局是不是只抓好人?”
他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往外砸。
唐副局长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来,
“乡亲们,事情呢,我还没了解清楚。
这样,你们先消消气,
我让人去打电话问问兴安县局,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不用问了。”
老栓叔打断他,
“我们有证据。”
他说着,转头朝香樟树下看了一眼。
进哥儿这才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像刚巧路过,又像等了很久。
他走到唐副局长面前,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dv机,
“唐局你好,我是李进,村里的律师。
这盘录像带是昨天下午在村口拍的,
全程记录了那些人怎么砸的工地、扎的车胎,还有后来警车怎么出现的。
您可以先看看。”
唐副局长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