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两人皆是一怔,顾阙抬头看向老范,眼底被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压抑的声音透着难以置信:“她跟你去拿伤药了?”
老范觉得顾阙的脸色不太对劲,难道不是因为这件事?这会他犯了难,吞吞吐吐的。
“说!”顾阙冷喝。
老范吓得立刻道:“就刚刚,说是从前我调的伤药有奇效,比太医院的那些老头调的都好,崔雁时被打了,所以来讨了一些。”
顾阙撑在床榻上的手掌握了起来,指关节渐渐泛白,他低头掩去眼中的隐痛,突然自嘲一笑,声音也透着嘲弄:“她倒是关心他,辛苦了一早上还想着去给他拿伤药。”
郑承昱从未见过如此低落失意的顾阙,好像骨子里的骄傲都被打散了,连逞强也逞强不起来,一时不知怎么安慰,心里又在犯嘀咕,难不成泱泱当真喜欢上崔雁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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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宁从顾府拿了药,就让丹若送去了崔府,梨霜陪着她回府。
“郡主,崔府难不成还少药不成,怎么还特意来问范先生要了药送去。”
清宁打了个哈欠,眨去眼中蒙起的一层水雾,眼睛顿时亮晶晶的:“今天我差点摔倒雁时哥哥扶了我一把,好像牵到伤口了,我也有点责任嘛。”她声音顿了一下,雁时哥哥……这个称呼她从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不知为何此时喊了出来她忽然有点不自在起来,她手搭在糖记的糕点盒上摩挲。
“郡主怎么了?”
清宁摇头:“没什么。”
梨霜问道:“那郡主回府是直接补觉,还是吃些点心再睡?”
清宁像是被烫到了似的,收回手,道:“直接睡!”
这一睡就睡到了日上三竿,醒来时持盈和温漱玉已经在了,清宁洗漱一番长发披肩裹着毛茸茸的毯子就走了出来,两人坐在桌前背对着她叽叽喳喳不知在说什么趣事,她才想起今日约了她们二人来挑选除夕宫宴的华服,便轻手轻脚走到她们背后准备吓她们,突然“啊”了一声,立刻走到前面,“你们怎么把我的糕点吃了!”
持盈和温漱玉还是被吓了一跳,眨巴着眼睛:“你何时这么小气了?”
清宁语塞,坐了下来有些抱怨:“也不说等我一起吃。”
持盈笑道:“给你留了一半呢,昨天你才说想吃糖记的糕点今天就买回来。”她将糕点推过去,取笑她,“你这模样好像这糕点多珍贵似的。”
清宁撇嘴,捕捉到她话里的奇怪,一脸茫然地看着她:“我昨天何时说要吃糖记了?”
“你不记得了?”持盈也讶异,“就是你和丹若出去后回来说的呀,”她顿了顿,想起什么,“哦,那时候你好像心不在焉的,我和你说话你的反应都有些迟钝,可能是随口一说你就忘了吧。”
温漱玉也被卷了进去:“不对啊,既然泱泱不记得她说过,那怎么会特意去买这糕点?难道糕点不是你买的?”
持盈眼睛一亮:“不愧是诗书传家的名门望族啊,就是严谨。”
温漱玉脸颊一红捧着:“莫要笑话我。”
两人说笑,清宁已经看着手里的糕点愣住了,难道是昨晚他听到了,所以今天带她去买的?不对不对,不会,今日的一切都是巧合而已,他去胜业坊也是为了办公,答应了阿昱要给他带糕点,才顺道给了她一份,他怎么可能会特意带她去买糕点呢,他只会觉得这种事无聊。
清宁摇摇头摒弃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咬着糕点打断她们的笑闹,随口问道:“最近坊间有什么传闻吗?”
温漱玉立刻竖起两根手指晃了晃:“有两条!”
清宁用眼神示意她说。
“一则呢,是你和崔二哥,说你们婚期将近,还有一则,是说秦三小姐和顾大人情比金坚,患难见真情,也好事将近!还说你们两对要前后脚晚婚呢。”
温漱玉说的起劲,持盈很安静,她一直一动不动地盯着清宁,没有错过清宁在听到自己和崔雁时的婚事眼底闪过的不可思议和不以为然,又在听到第二则传闻时,眸心闪动的光顿了顿。
“介意?”持盈挑眉。
清宁愣了一瞬,郑重点头:“介意啊!这种传闻对雁时哥哥不好,万一耽误人家的正缘怎么办?”
“他的正缘不是你吗?”温漱玉理所当然问。
“我?”清宁瞪大了眼睛,抿了下唇,深思熟虑一番,问道,“是不是我喊他雁时哥哥,所以你们有什么误会?”
持盈道:“那倒没有,你小时候嘴甜,比你大的公子亲近的都喊哥哥,姑娘都喊姐姐,小时候你不也喊阿昱哥哥嘛,只是后来他不小心烧了你小撮头发,惹恼了你,你才改了口。”
温漱玉想了想,继续严谨:“我想这大概是宫里传出来的,有说崔二哥就是太后内定给你的郡马爷,你对他看上去也挺亲近的,不像是对顾大人那般冷淡,所以才有所传闻吧。”
“这不今日还特意起了个大早去探望崔二哥。”持盈暧昧地朝她扎眼。
清宁正色解释:“我是因为昨晚没睡好,醒得早。”
“你有心事?”温漱玉也凑了过来,两人逼近清宁很有逼供的架势。
丹若适时走了进来:“三位小姐,华服都送到了,三姐们去选吧。”
清宁如获大赦,拉着她二人往前厅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