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宫宴,皇上都会钦点一些宠信的大臣携家眷参加,是一年到头官员最大的殊荣,今年顾阙也在名单之列,节度使顾家今年在长安过年,自然也有幸,京中的四大家族亦不例外。
按理说,南家儿女众多,怎么也不轮不到行七的持盈随行,可谁让她是清宁郡主最好的闺中密友,前两年清宁不在京,南家不会带持盈,但今年清宁既然回京了,南家自然是要带着持盈的。
郑承昱趁着众人寒暄的空挡走到持盈身边低语:“上回你说凤舞九天的烟火好看,我早一个月就让城中最大的烟花铺子做了,已经让人安排了,晚上别眨眼。”
持盈惊喜地点点头,郑承昱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脑袋,不给她瞪眼的机会转身扎进了官员堆中。
除夕宫宴无外乎那几个流程,群臣宴饮同乐,宴过半时,可自行去花园玩乐,然后便是看烟花守岁了,乍看没什么新意,但每年宫里排的舞蹈表演很好看,清宁看得津津有味。
持盈的位置跟着继母坐,正在清宁的正后方,她往前探身拍了拍清宁的肩,清宁默契地往后仰。
“你说这么好看的舞蹈这么漂亮的舞姬,大家都看得兴致勃勃的,怎么就顾阙一片死寂。”持盈早就发现了,“好像谁欠他一百万两似的。”
清宁越过殿中蹁跹的舞姬,看到对面的顾阙,他低首垂眸玩转着手里的酒杯不知在想什么,的确兴致不高的样子,大概是所有察,他缓缓抬头,遥遥看过来,沉静深邃的眸心攫住清宁,清宁连忙回头和持盈低语:“难伺候。”
持盈深表赞同,怪不得在姑苏时连清宁都拿不下顾阙,她目光一挪,看到微微含笑的崔雁时,看着表演没有痴迷,只有君子的欣赏,这么一看,还是崔雁时好相处。
“泱泱。”突然高座殿上的太后扬声,清宁闻声看上去,太后笑问,“今晚的舞蹈好看吗?喜欢吗?”
清宁点头:“好看,喜欢。”
太后笑意渐浓:“看来雁时很了解泱泱,这可是他亲自让人排的。”
清宁微愣,崔雁时站起身作揖:“多谢太后娘娘谬赞。”
太后摆摆手,指点清宁:“泱泱,你敬雁时一杯,难得有人排的节目都能得你喜欢。”
清宁听话地端起酒杯起身,崔雁时也端起了酒杯,偏生此时殿中的舞姬袅袅退了下去,殿中只剩下婉转悠然的曲乐,丝丝渺渺,连交谈声都停止了,只有清宁和崔雁时遥遥相对而立,抬臂举杯,俨然一对璧人。
这气氛,有人看着暧昧,有人看着诡异。
顾阙松松握住的酒杯缓缓收紧,平静无波的眸心透出几分寒意。
突如其来的安静清宁脸颊有些发烫,喊了一声:“崔二哥,我敬你。”
崔雁时和顾阙的脸色同时变了变,顾阙看向清宁的目光悠远沉缓,她喊他“崔二哥”,是因为昨日他说的那些话吗?还是只是因为今日这场合的缘故。
喝了酒的大臣玩笑道:“崔大人和郡主真是心有灵犀啊。”
皇上和太后一听,笑了起来,众人一见,也都附和地笑了起来,此番,就是说开了,就此明朗了,清宁郡主的郡马爷不出意外便是崔家二郎了。
皇后和崔夫人对视了一眼,含笑的面上不动声色。
舞姬重新上场,清宁快速坐下了,放下酒杯的空挡就看到顾阙低头和身侧的大臣说了什么,然后起身从偏殿离开了。
清宁抿了下唇,就听到皇上说起了正月初二狩猎的事,一并交给了崔雁时督办。
持盈又来拍清宁的肩:“狩猎你去吗?”
正月去狩猎,也是惯例,大概三天行程,持盈对狩猎没兴趣,但是她对在草原上住帐篷,围着篝火吃烤肉很有兴趣,这么问无非就是清宁去的话,她就能去了。
清宁对上她无比期待的目光,叹了口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