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承昱拱了拱顾阙低声问:“坐一回泱泱的马车怎么还生气了?”顾阙没理他,他干咳一声,走到窗下喊,“泱泱,不下来坐坐?”
窗户打开,清宁皮笑肉不笑:“今日起了个大早,要回去补觉。”
顾阙清冽的声音响起:“郡主去探望崔大人受累了,别耽误她。”
旁人皆是一怔,清宁笑容顿敛,对上顾阙乌沉的目光,“砰”地关上了窗,“回府。”
顾阙脸色骤沉,转身往刑部走去,郑承昱忙上追上去:“这是怎么了?怎么冷嘲热讽的?”
一股郁气团在心尖疏散不得,顾阙一张脸寒凝,半天吐出一口气,低沉压抑:“没良心。”
“你是在骂泱泱?怎么听上去很委屈似的。”
顾阙径自进了办公书房,将手里的糕点盒随手扔在桌上,坐在了圈椅上,拿起手边的案卷看。
郑承昱惊诧道:“你来刑部还给我带糕点?这么贴心?”定睛一看,他恍然:“糖记?这不是昨日泱泱顺口一提的糕点嘛,特意给泱泱买的,然后顺便给我,没事,我不介意。”说着,他就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顾阙冷笑一声,自嘲道:“可惜人家心有挂碍,根本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也不在意。”他今日提到糖记,拿着糕点进车时,清宁完全一副不记得自己提过要吃的事了,当时她心里在想什么,担心崔雁时?思及此,他喝了口茶想要压下越来越浓的烦躁。
“你怎么了,从未见过你这么心浮气躁的。”郑承昱也是随口一问。
看了半天也没看进去一个字的案卷,顾阙直接扔在了一边,嘲弄:“当初我中毒快死了,她狠心一眼都不去看我,如今倒是巴巴地起个大早去看崔雁时,连最喜欢的懒觉都能起得来。”
那些连日来被压制的隐痛突然要被爆发,又被死死克制在眸底的情绪,把郑承昱怔住了,含在嘴边的糕点也忘了咬,直接扔了,拍了拍手,凉凉道:“原来你这么计较啊。”他走过去,拍拍顾阙的肩,“要我说,你这多少有点自作自受,谁让你当初”
他见顾阙脸色骤变,忍住没再说下去,老神在在道:“要我说,泱泱吃软不吃硬,你装装可怜呢,也该示示弱,比如你为了给她找人证,大费周章将那日进出过节度使的人不论身份都搜罗了起来,好不容易找到了东市的阿贵,赶去发现有人要灭口,为了救阿贵不让他有损,硬生生接下了泼过来的火炭,这后背的伤这么严重,你还没事人似的,你但凡不那么逞强呢,今日说不定泱泱起个大早去看的就是你了。”
顾阙没说话,觉得他说的似乎有道理。
这时郑承昱话锋一转:“不过也要泱泱还心疼你在意你才有用。”
顾阙被刺了一下,撇开他搭在肩上的手。
郑承昱嘿嘿一笑:“别怪我没提醒你,过两日就是除夕宫宴了,这次公审你帮泱泱解决的这么漂亮,除夕夜太后可能就要将泱泱的婚事提上日程了,你别到头来为他人做了嫁衣。”
顾阙下颚紧绷,脸色极致压抑。
第70章宫宴
郑承昱刺激顾阙不遗余力,却发现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挺直的背脊也渐渐弯了下来,双手撑在了桌上,眉头紧皱,这时郑承昱才找回自己的良心,担心道:“怎么了?伤口疼了?”
顾阙深吸一口气推开他的手,压着声音低哑:“没事。”
“还逞强呢!在我跟前逞强也就算了,下回见到泱泱若是又疼了,你就这个样子对她,她绝对心软。”他一边说着风凉话,一边喊了丰融,让去请老范。
老范一来就进了郑承昱在刑部专门的厢房,一进门就抱怨:“不是说过多次了,你这伤不能用力,是不是又动武了!”
郑承昱凉凉道:“摔了两个卷宗。”
老范脱了顾阙的衣服,背上的烧伤让他眉心一皱,立刻拿出研制的药膏:“别再折腾,否则到时候留疤别来找我。”
郑承昱“噗嗤”一笑:“留疤就留疤呗,大男人还怕伤疤?”
老范呵呵笑:“那是你们还没成亲,等你们成亲洞房花烛夜,衣服一脱,你们老婆一看身上这吓人的疤,看不把娇滴滴的姑娘吓晕过去。”
顾阙背脊一僵,又被老范骂了:“放松放松,紧绷着更影响伤口!”见他果然乖乖松弛了下来,他又呵了一声,“这回倒是听话了。”
突然郑承昱把衣服一解,露出肩上的一道疤痕凑到老范跟前:“你瞧瞧,这能祛吗?”
老范瞥了一眼:“你这疤也不太吓人。”
“不行,她娇气得很,一切丑的都不喜欢。”郑承昱脱口,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察觉到顾阙淡淡看过来的眼神,他连忙瞥过眼干咳了一声,追问老范:“你就说能不能祛吧。”
老范翻了个白眼:“我给你调一个祛疤膏,你这疤虽然时日久了,但也能淡化。”
郑承昱兴奋地穿好衣服:“行,改日我去取。”
老范“嗯”了一声,继续给顾阙上药。
沉默半晌后,听到顾阙淡漠的声音:“多调一盒。”
“……”老范咕哝,“受不了你们这些世家公子。”
等上完了药,老范帮顾阙穿好衣服,又叮嘱了一句:“切记,近段时间不可再有用力牵动背部的动作,也别摔卷宗了,你解不了案子卷宗也没惹你,人家整理也很辛苦。”
郑承昱笑:“哪是卷宗惹了他,是清宁郡主气了他。”
老范瞪大了眼睛:“你都知道郡主来给崔雁时拿伤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