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宁挣扎的动作怔住了,偏头向后看去,看到的是顾阙冷厉如刻骨刀精雕玉琢的侧脸,她蓦地一慌,眸光晃动,慌忙别过脸去,还要挣扎,却看到他的手背上快要凝固的鲜血,她心头一跳,不敢再动:“你的伤口还没有包扎?”
顾阙沉沉一笑,心尖淌过蜜糖,她还是关心他的,侧过脸捧住她的脸颊让她直视他,他的目光似深海幽沉,不知是怒还是痛,顾阙控制不住自己,想吻她。突然他闷哼一声,眉头紧皱,微微退开身低头看去,清宁的脚狠狠踩在了他的脚背上,看得出用了十成的力。
清宁咬牙使出吃奶的力踩他,一字一字切齿道:“放开我。”
顾阙抱着她转过她的身子,让她的双脚都踩在了他的双脚上,她轻呼一声,惊慌失措按住了他的肩:“你干什么!”
“给你踩,让你省力。”顾阙语声淡淡说着荒唐的话,用手托着她的腰肢贴着墙壁,“现在告诉我,为何不直接拒绝崔雁时。”他眸底再次蒙上一层灰暗。
他见过她不带一丝犹豫,直接拒绝安庆王世子的样子,那一刻,他看得出她对安庆王世子没有半点情意,可这一次,同样的求婚,换成崔雁时,她却落荒而逃了。
她逃的那一刻,顾阙的心同崔雁时一般,应该比崔雁时更痛,心痛如绞。
清宁觉得他太奇怪了,这样强势霸道,来质问她有关于她的婚事!她的婚事跟他有什么关系!他该关心的是怀了他孩子的连漪!他拼死也要救下的连漪!
“交情不一样!”清宁气道,腰上立刻传来一阵紧致得疼,她气得大喊,“顾阙!放开我!”
“交情!”顾阙低喝,“所以你看到我们同时受伤选了他,是因为你和他的交情这么深吗?”
清宁一愣,别过脸道:“这和交情没关系,我想着你那么厉害,从马上摔下来应该没事的,雁时哥哥不一样,他练武也只是防身用而已,他其实是个书生文臣。”何况当时顾阙身边还有一个她最讨厌的秦宓!
顾阙突然脸色发白,她这句句在理听着像是权衡之下的选择,一如当年他权衡之下,选了连漪一般。明明不带私情,可是,一想到她跑向崔雁时的样子,他竟生出占有欲,嫉妒至此。
嫉妒之下,还有可怜的脆弱,恳求的脆弱。
他抱住清宁的背,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沉沉低语:“泱泱,我后悔了。”
后悔?后悔什么?那日后来,顾阙说完就放开她去包扎伤口了,清宁也没来得及问他到底什么后悔了,又不想像从前那样没骨气似的追着他要答案,便不了了之了。
清宁又住进了宫里,一来是因为三日后就是太子大婚了,二来因着梅园那件事,她也不想见到顾阙,顺便也躲躲崔雁时,这日难得起了清早,清宁带着丹若梨霜去摘梅花,准备做梅花炙鹿肉,迎面走来一位鲜衣恣意的少年郎,少年郎一脸桀骜看到清宁时,行礼也带着张扬。
“这位想必就是传闻中的清宁郡主了。”
最近进京的王孙贵族很多,清宁也不全都认识,眼前之人看着她的目光像是在看猎物似的,让她很不舒服,也就不客气地问:“你是谁?”
他身后的内侍正要介绍,却被他拦住了,他近前一步,低头看着清宁,炯炯的目光透着侵略:“河西节度使顾晋亭之子,顾烬。”
清宁蓦然一愣,就看到他扬起嘴角,走到她身前微微俯身偏头,桀骜不羁低语:“顾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顾阙的弟弟。”
第60章提亲
清宁往后退了一步,掀眼睨了顾烬一眼,不加掩饰的讨厌呼之欲出。
顾烬将她的神色看尽,唇角勾起:“郡主讨厌我?”
清宁冷冷道:“我讨厌不守规矩之人,君臣有别,我虽是郡主之名,却是公主品阶,方才你已经逾矩了。”
内侍一见,惶恐上前:“郡主息怒,是奴才疏忽,没有提醒顾小将军。”
清宁没有像从前一样作罢,高高在上说道:“那便自去领罚。”
内侍低着头愣了一下,今日郡主怎么回事,难道是从心底厌恶这位顾小将军?顾小将军不但身份尊贵还是英姿飒爽,他还以为郡主会喜欢和顾小将军做朋友呢。但事已至此,他只能恭敬地称是。
“啪啪啪”,三声拍掌慢悠悠响起,顾烬称赞道:“郡主好生威严,倒是与传闻不太一样,传闻郡主不是无拘无束,怎么还恪守成规了?”
清宁笑了一下,笑意未达眼底,一字一句道:“因人而异。”
顾烬嘴角的笑僵了一瞬,眼底也冷了一分,清宁再也没有正眼看他,从他身侧走过。
“郡主与我那哥哥关系如何?”顾烬凉凉的声音传来。
清宁站住了脚,转身看去,顾烬亦转身走来,在离她一臂之距时停下脚步,看向了远方,悠然道:“我倒是想念,这次进京就是想见见他,曾经被关在狗笼与狗同食同住的人如今竟鲜亮显赫了起来,还真是叫人好奇啊。”
他边说边看着清宁,眼看着清宁从惊怔到愤怒以致厌恶,最后眼底迸出一团火,冷冷地盯着他,他丝毫不惧,低低笑出了声,嚣张又狂妄。
从未有一刻,清宁这样想打人,想左右开弓扇在这个人的脸上,她拢在衣袖中的手攥紧发抖,拼命克制自己。
“哦?听说郡主和我那哥哥关系十分恶劣,怎么听到敌人的可笑过往,还生气了?”顾烬皱皱眉故作不解地挑衅,他再进一步,放低语声,“难不成郡主还喜欢他呢?他都抛弃你选了别的女人了,如今那个女人都怀孕了,郡主还替他不平呢?”
清宁眼睑微拧,如今在长安,也没几个人知道她和顾阙关系僵硬,更没几个人知道当初在姑苏的事,更遑论连漪怀孕的事,根本没有消息从顾府传出来,他一个远在河西的小将军竟然知道,看来是特意查过了。
清宁低头闭一会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翻涌的情绪,抬头轻轻一笑:“小将军今日熏的什么香?”
顾烬一愣,眸色转浓:“郡主喜欢?”
清宁道:“你问我为何生气?不是因为顾阙,我只是觉得恶心,被小将军身上的气味熏到恶心了。”说罢她忍不住偏头用手帕掩唇干呕了两下。
顾烬脸上的笑意尽失,脸色顿时紧绷铁青着显出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