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若和梨霜急忙扶住清宁:“郡主可要宣太医。”
清宁摆摆手:“小将军离远一点,就好多了。”说罢,她看向顾烬,眼底尽是寒意,未再多言,转身就走。
顾烬怒意转笑,有趣。
不远处紫宸殿的内侍急步走来:“郡主还请留步。”
他近前,朝清宁行了礼,又看到顾烬微微一讶:“顾小将军也在啊,正好,奴才也正要找您,皇上在麟德殿设宴招待萧令公和顾节度使,请郡主和顾小将军同往。”
清宁一愣,立刻喜上眉梢:“我爹爹进京了?不是说后日才到吗?”话说着她已经举步朝麟德殿走去。
顾烬方才的怒火在看到清宁突然明媚的笑容时,顿时消失殆尽了,他跟了上去,看着清宁轻快的脚步,和身边的丫鬟说笑,裙摆飞扬,连头发丝都在发光,他目色沉沉,攒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这小郡主还真是有两副面孔啊。
一进殿里,清宁就看到快半年不见的亲爹,她雀跃地就要上前,萧行俭坐在一旁轻咳一声,笑容淡淡示意。
清宁恍然,瞥见亲爹对面正坐着一位威赫的男人,心知应该就是顾晋亭,立刻调转了脚步朝中间走去,殿中的舞姬在她进来的那一刻也都鱼贯退出,她娉婷而立,满脸朝气规规矩矩跪下。
“参见皇帝舅舅。”
皇上满脸笑意摆手:“起来吧。”转而惊讶,“哦,顾烬也来了。”
顾烬走到清宁身边撩袍下跪,背脊挺直,行礼也透着桀骜的气势。
“臣和郡主在花园偶遇,一见如故,正说着话呢,内侍就来请了。”
一旁传来沉厚的大笑声:“这是已经相识了啊!”
敢在皇上跟前笑得如此肆无忌惮,如此放肆,除了顾晋亭,再无他人了。
清宁起身看过去,直视顾晋亭,顾晋亭贵为节度使,掌握着二十万大军,气势冷冽威赫,不加掩饰的倨傲真是和他的儿子一样讨厌。
虽然讨厌,但清宁还是得给他行礼,她屈膝,行了万福礼:“见过节度使。”
顾晋亭说:“不必多礼。”
清宁抬头,余光一瞥,她微愣,转头看去,顾阙坐在顾晋亭旁,沉静地看着她,起身朝她作揖:“郡主。”语声低沉醇厚。
他怎么也在?清宁一时反应不及,有些不自在地点点头,又想起来回礼,屈膝道:“顾大人。”这样正式对礼,莫名她脸有些烫。
顾阙看着她和顾烬并肩而立,两人之间只有拳头距离,目色沉了沉。
皇上扬声:“别站着了,赐座。”
清宁回头看去见萧行俭下首有两个位置,她走过去,对站在一旁随侍的内侍道:“把顾小将军的位置挪到顾大人下首去,我和爹爹半年未见,有好多悄悄话要说,不想让外人听到。”
一番话说的太过下脸,在御前也太过放肆,顾晋亭脸色微变,抬头朝殿上看去,皇上未置一词。
内侍已经将桌子和凭几搬去了顾阙下首,顾烬饶是在狂妄,现在也不敢在御前放肆,只能铁青着脸坐到顾阙下首。
清宁欢欢喜喜地坐了下来,亲亲热热地喊了一声“爹爹”,萧行俭如何看不出女儿的心思,纵容地笑了一下,朝顾晋亭道:“让节度使见笑了,我这女儿被我宠惯坏了。”
清宁俏皮道:“我被宠惯坏了,也有皇帝舅舅的一份功劳。”
皇上大笑:“是,女儿家就是要宠的。”
顾晋亭道:“臣看郡主十分真性情,和我这犬儿甚为相似,模样也配得上,真乃天作之合,不如趁此臣进京,给这两小的定下婚约,令公意下如何?”
顾阙握着酒杯的手紧收,眼尾泄出一丝寒意。
清宁握着筷子的手恨不得摔到顾晋亭的大脸上去!暗骂一句:不要脸的老匹夫!你儿子才配不上我!
萧行俭伸手握住清宁的手,又轻轻拍了拍,笑道:“泱泱娇惯坏了,我还得留着教导两年,免得她去了婆家闹了笑话。”
清宁眼波一转,盈盈一笑:“爹爹,我也想去河西玩玩,到时候顾伯伯能把虎符借我玩玩吗?”
此言一出,顾晋亭脸色大变,瞬间冷凝。
“我也想试试调兵遣将的滋味,让他们给我排一出敦煌舞,用将士排的敦煌舞定然刚柔并济。”
她这话说的太过荒唐,十分有祸国妖妃的姿态。
皇上沉怒:“放肆。”
清宁笑容顿敛,小嘴一扁,把筷子扔在桌上,委屈巴巴又生气:“皇帝舅舅说我放肆,那我走好了,不惹大家生气了,败了大家的兴致。”说完,她起身行了礼转身就跑了。
皇上沉声道:“谨辞,你去看着她,别又让她闹出祸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