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昶端了一杯茶来,一见他的手背还有血留下来,眉心一皱,喊道:“大夫怎么还没来!”
顾阙忽然扣住了郑承昱给他顺气的手,声音暗哑却凌厉:“你说她喜欢上了崔雁时?”力度一时没控制住,连郑承昱都没承受住,痛得叫了一声,用力撤开。
“你想废了我的手啊!”郑承昱眼一瞪,转了转手腕。
“说!她喜欢了崔雁时,是她告诉你的?”顾阙猛地站起来,厉声质问他。
郑承昱和李昶都愣住,印象里,好像第一次见顾阙这样怒气外露的时候,郑承昱干咳一声:“这种事她怎么会跟我说,也只会跟持盈说。”提到持盈,他先是皱了一下眉,勉强压下又生起来地妒意,从顾阙的震怒中缓过神来,煞有介事地分析,“不过我觉得八九不离十了,听说太后最近都在给泱泱张罗嫁妆了,若是泱泱不喜欢崔雁时,太后是不会违逆她的心意的”
顾阙内心烦躁,一句都不想再听,转身就要离开,被李昶拦住:“伤还没包扎,你去哪?大夫来了!”
正与大夫撞了面的顾阙,直接推开了年过半百的大夫,冷冷道:“死不了。”半点不在乎。
郑承昱气得拦住他的去路:“你在折腾什么!生气什么?”
顾阙也不理会直接略过他出了门,郑承昱还要追,被李昶拦住了:“由得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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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雁时右手手腕的伤不严重,只是最近活动起来不太灵活,其他地方也只是一些磕碰,大夫又特意说了一些注意事项,专门对清宁说的,清宁一一记下了,最后才反应过来:“大夫,这些还请你再跟他的随从再讲一遍。”
大夫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笑了起来:“哦,是老朽误会了,原来您不是这位郎君的夫人啊,抱歉,抱歉,那我待会再去跟小哥说一遍”
夫人?!屋子里的人皆是一惊,忽然“噗嗤”的笑声接连传来,清宁的从震惊中回神回头瞪了持盈和温漱玉一眼。
崔雁时温和平稳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大夫误会了,她还不是我的夫人。”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清宁闻言也立刻顺着崔雁时的话解释:“对,我还不是,还不是”她蓦地反应过来,想要转回那个“还”字,不小心咬了舌尖,痛得轻哼了一声,捂住了嘴。
“怎么了?”崔雁时最先反应过来,去拉她的手,清宁顺势坐在了他身边,痛得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咬到舌头了。”清宁可怜巴巴地说着。
“我看看。”崔雁时很温柔地去查看她微微伸出来的舌尖,细巧的舌尖上果然冒出了血珠,他眉心紧蹙,“大夫。”
持盈取笑:“崔大公子,才想起有现成的大夫呢?”崔雁时看过去,对上她暧昧的目光,他倒是坦然从容,微微一笑。
这种程度的咬伤,一般都不用理会,但大夫看得出这是位娇生惯养的贵女,便也像模像样地开了药膏,让清宁涂在伤处。
“我们去送送大夫,顺便去找郑承昱。”持盈识相地拉着温漱玉离开,“你们慢慢聊。”
清宁抿了抿唇,微微出了神。
崔雁时看了她好一会,也没见她回神,轻轻一笑:“痛得魂魄离体了?”
清宁醒神先是一愣,才捂着嘴道:“好疼的。”
崔雁时看过方才她真疼的模样,自然也知道她此时的“疼”是假的,不是撒娇博怜爱那种“疼”,而是想要掩饰什么的“疼”,他自然不会蠢到以为她是因为听到“郑承昱”的名字才这样,而是“郑承昱”这三个字的联想。
房中忽然安静下来,清宁终于反应过来,看到崔雁时陷入了沉思,神情好像还有些失落似的,她好奇道:“雁时哥哥,你在想什么?”
崔雁时对上她关心的目光,有些释然意味地一笑:“想喝水。”
清宁歪头一笑:“想喝水还要想啊,你说嘛。”她起身去倒了杯水递给崔雁时。
崔雁时摒弃心头的失落,幽默道:“清宁郡主亲自倒的水,是我的荣幸。”
清宁坐下来支着下巴看着他嘻嘻地笑。
这杯水,崔雁时喝得很慢,清宁就静静看着,崔雁时真的很俊美,他喝水的样子,让清宁想起那些小姐和持盈的话,赏心悦目。
一杯水见了底,崔雁时凝注空了的茶杯,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语气郑重而沉缓。
“泱泱,等太子大婚后,我们成亲吧。”
“啪”,清宁手肘一滑,她的下巴猛地磕在了矮几上,“啊!”清宁捂着下巴痛吟,崔雁时顿时心慌意乱走到她身边去看她的下巴。
“怎么这么不小心,又磕了下巴。”
他尾音还未落,清宁就慌忙站了起来退开两步,张皇道:“我去追大夫,让他给我瞧瞧!”说着,她就跑了。
崔雁时站在那怔住了。
清宁一路小跑确定跑出别院,离得远了,才扶着红梅旁的院墙停下来喘着气,却仍是心跳如雷,脑海里一片空白,她手指按住狂乱的心跳,努力平复。
突然她觉得背脊一暖,双肩一沉,身后有人抱住了她,强劲有力的手臂紧紧圈住了她,脖颈旁是湿热的呼吸,她倏地背脊一僵,惊惶去扯手臂:“雁时哥哥,你放开我。”
身后之人似乎也僵了一瞬,然后不顾她越来越快速的挣扎,再度紧紧圈住她,低沉醇厚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为什么不直接拒绝他!”不是疑惑,而是强势的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