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念共享,需放开识海,毫无保留。顾长生,你对我们,可曾有过这般毫无保留的时候?”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顾长生差点当场跪下。
这哪里是后宫?这分明是三堂会审!
“那个……”顾长生吞了口唾沫,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侧身指了指身后的洛璇璣,声音发颤,“其实……我真不知道祖师跟著……她是……”
“本座是来护法的。”
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十分自然地接过了话茬。
洛璇璣缓步从顾长生身旁走过,仿佛完全没看到顾长生那副“求你別说话”的崩溃表情。
她依旧是一袭不染尘埃的白衣,手里不知何时竟也端著一杯顺来的灵茶。
她並未理会殿內那古怪的气氛,而是像进了自家后花园一般,径直走到窗边,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屋內的布置。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洛璇璣那张精致如画的俏脸上,依旧是理智与淡漠。
“尔等这般作態,便是凡俗话本中所云的爭风吃醋?”
洛璇璣微微偏过臻首,似是在参悟一道晦涩难懂的剑意,语气却是一贯的清冷认真,甚至透著几分学术探討般的严谨。
“然於理不通。本座与顾小友,不过是护道与变数之系。之所以跟来,亦只为藉由此地聚灵大阵,近距离观测其混沌体质修復之过程。除却大道之爭,本座对他,並无半分阴阳交感、延嗣续脉之俗念。”
“……”
殿內瞬间死一般的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顾长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额角青筋狂跳。
祖师爷啊!您不说话没人把您当哑巴!什么叫“阴阳交感”?什么叫“延嗣续脉”?
您这是嫌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非要往里倒一桶火油是吧?!
原本因为洛璇璣的到来只是有些微酸的醋意,此刻因为这番过於直白且充满歧义的解释,瞬间被点燃成了冲天大火。
果然,隨著这句话落地,凌霜月手中的丝帕“嘶”的一声,被剑锋生生割成了两半,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慕容澈身下的云榻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荒谬感,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著顾长生。
夜琉璃手中的香灰也不拨了,那双桃花眼瞬间瞪大,紫黑色的幽冥火苗在指尖疯狂跳跃。
“延嗣续脉?看来祖师虽清修千年,这红尘里的门道倒是通透得很吶。怎么,莫非祖师觉得我们这疗伤还不够,非得上升到繁衍大计才算完?”
洛璇璣蹙眉,认真思索了片刻,隨即轻轻摇头:“本座道心唯天,不染尘埃,此议不合我道。”
说到此处,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那双淡漠的眸子转向一旁早已面色铁青的凌霜月,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长辈的宽慰:
“霜月,你是本宗后辈,太一剑宗的门规你当最清楚。本座修的乃是太上之道,视红尘情爱如浮云草芥。你且宽心,本座断不会自降身份,与你爭抢这……嗯,繁衍之资。”
甚至为了体现自己的严谨,她又补了一句:“不过,若此法確有助於解析顾小友的混沌体质,寻得对抗上界之法……於大道而言,本座倒也可以尝试理解尔等这般……占有欲。毕竟,大道三千,殊途同归,若能破局,资源互通亦无不可。”
“哐当——”
凌霜月手中的霜天古剑,第一次没拿稳,直挺挺地掉在了地上。
这位素来清冷孤傲的剑仙子,此刻正张著微红的小嘴,目光呆滯地看著自家那位高高在上的师祖,脑海中仿佛有一万道天雷滚滚而过,劈得她外焦里嫩,竟是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轰——!
顾长生感觉天灵盖都要炸开了。这哪里是僚机?这分明是自爆卡车!
眼看夜琉璃周身的魔火已经要把屋顶烧穿,慕容澈身后的龙影开始咆哮蓄力,顾长生知道,再不转移矛盾,今天这寢殿怕是要变成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