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忠义接过密信,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看了一眼,是克劳斯那份名单的副本。
“听说了,六哥不是去了新德里嘛,戴老板据说也要过去。”
“嗯,没错。动手的时间大概在这一两个月之內,到时候如果需要霓虹方面配合什么,我会提前通知你。”
许忠义把密信塞进內袋里,站起来整了整西装。
“放心,这边隨时配合。”
考察团在东京待了整五天,五天里走访了六所大学和四所中学,每到一处,接待的规格都高得离谱。
京都帝国大学那边更过分,校长带著全体教授在正门口列队鞠躬迎接,从校门到教学楼那段两百米的石板路上铺了红地毯,两侧站著穿校服的学生会干部,手里举著两国国旗,风一吹旗面哗哗作响十分喜庆。
陆副部长走在红地毯上,脸上的表情早从最初的受宠若惊慢慢变成了淡定自若,毕竟被人这么伺候了五天,再不適应也適应了。
刘青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双手背在身后,打量著两侧那些弯腰鞠躬的霓虹学生的面孔,心里没什么波澜。
现在看来,这留学生计划確实是瓦解霓虹国內那些顽固派根基最好手段。
只要大部分学校接纳了华夏学生,同时开始主动对接华夏教材,只需要短短二十年,霓虹社会之中,主流思想將会有极大的转变。
考察团在京都的第二天下午,发生了一件让整个考察团都始料未及的事。
京都帝国大学的工学部实验楼里,考察团正在参观一间精密机械加工实验室,带队讲解的是一位年近七旬的老教授,姓田边,是霓虹精密加工领域的权威人物,战前曾主持过零式战斗机发动机加工工艺的研究。
田边教授讲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著考察团里的几位中国面孔,目光在刘青脸上多停留了些时间,十分郑重地说了一番话。
他说的是日语,旁边的翻译立刻跟上。
“我想请问诸位,你们华夏是否正在建造大型军舰?”
这个问题太突然了,陆副部长的笑容僵在脸上,团里其他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怎么回答。
刘青站在人群后面没出声,但他注意到田边教授的眼神里没有敌意,反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热切。
翻译把陆副部长含糊其辞的回答翻过去之后,田边教授又说了一段话,这次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门外的人听见。
翻译听完之后表情变了,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田边教授说,如果华夏正在建造军舰,他愿意提供技术支持。他虽然深耕精加工,但是也曾经深度参与过霓虹几艘航母的设计以及建造过程。他说他年纪大了,不想把一身本事带进棺材里,与其让这些技术烂在实验室的故纸堆里,不如让它们派上真正的用场。”
实验室里安静了那么几秒钟,空气里只剩下通风管道嗡嗡的低响。
陆副部长回头看向刘青,目光里带著询问的意思,他虽然对刘青的真实身份並不清楚,但五天相处下来他已经隱约感觉到这个所谓的联络员不是什么普通角色。
刘青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绕过几个挡在前面的人,走到田边教授面前站定。
他看著这个瘦小的老人,皱起了眉头。老人的背已经有些佝僂了,头髮虽然已经略显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乾瘦的身子完全撑不起那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作服。
一番打量,刘青已经大致了解了田边的想法,面带笑意地伸出了右手。
田边教授怔了一下,隨即伸出双手握住了刘青的手,他的手掌有些粗糙,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跡。
“田边教授,华夏欢迎所有愿意为建设华夏付出努力的学者,或许我们可以抽个时间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