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数日,萧蛰便在岩玉娇的陪同下,走访了南疆九寨中的四家。
岩玉娇对这九寨的底细门儿清。
谁家与谁家是世仇,谁家与谁家暗通款曲,谁家表面中立实则观望,她都一一道来。
萧蛰越听越觉得,这位土司千金不光是痴心,更是位极难得的臂助。
她行事大方,进退有度,见了各寨的头人,总能恰到好处地亮出岩家的态度,又把萧蛰的身份与来意说得明明白白。
有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比萧蛰自己说要顺耳得多。
四寨之中,两家当场便应了萧蛰,愿意出兵出粮,随北凉军进山。
第三家态度暧昧,客客气气地招待了一夜,只说自己寨小人微,还要再想想。
萧蛰也不逼他,只留了句“山中风大,还得早些寻个挡风的地方”,便起身告辞。
那寨主听了,面色微变,将他们送出老远。
萧遥看在眼里,低声对萧蛰道:“这家怕是已经跟赫连无咎勾上了。”萧蛰点头:“不急。等证据坐实,再动他不迟。”
第四家,是离赫连无咎老巢最近的一寨。
寨子建在山腰,石头垒的墙,竹木搭的楼,地势极险。
寨主姓刀,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
见了萧蛰,倒是热情,又是杀猪又是摆酒,一口一个“萧将军”叫得亲热。
可萧蛰注意到,这刀寨主说话时,眼神总往寨子后面的密林里瞟。
那林中有条极窄的小路,能直通更深处的无人谷。
而无人谷,正是赫连无咎如今最可能藏身的地方。
当晚,萧蛰与岩玉娇在竹楼中商议。
“刀寨主不可信。”岩玉娇摊开一张手绘的羊皮地图,用手指点了点那寨子的位置,“他当年被赫连无咎的亲爹救过命。赫连无咎若回南疆,第一个找的准是他。今日他那样热络,反倒有鬼。”
萧蛰道:“所以赫连无咎就在那片林子里。”
“极有可能。”岩玉娇道,“只是那地方毒虫太多,路又难走。若没人带路,强攻会吃大亏。”
萧蛰抬头看她:“你可有法子?”
岩玉娇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得意,也有几分妩媚。
她凑近了些,低声道:“我在刀寨有一个小姐妹,是从前嫁过去的。她今日给我递了话,说刀寨主确实收留了赫连无咎的人。就在后山的一个岩洞里,住着至少百来人。赫连无咎本人,也来了。”
萧蛰眼中寒光一闪:“好。那便今夜动手。”
他叫来萧遥与陈九,将计划安排下去。
刀寨明面上是主,实则早已被赫连无咎的人暗中控制。
萧蛰不打算大张旗鼓地攻寨,那样会逼着刀寨主与赫连无咎一起拼死反抗。
他要做的,是直捣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