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不到两点,她就到了吉宝港。
乐少青把头发全塞进帽子里,套上那件大了两个码的夹克,拉链一直拉到下巴,脸上还缠了两层的纱巾,只露出两只眼睛。
她低着头,混在一群扛着编织袋的劳工里上了船。
货舱里闷得像个蒸笼,堆得半人高的橡胶包散发着不好闻的味道,地上到处是黏糊糊的油污,角落里铺着几张草席,就是所谓的座位。
劳工们横七竖八地靠着货包坐,大多光着膀子,身上沾着黑泥。
看见她进来,十几道视线“唰”地就扫了过来,像饿狼盯着落单的猎物,目光黏腻地在她身上刮过,有人吹了声口哨,哄笑声混着劣质烟味飘过来。
乐少青全当没听见,低着头走到最里面的角落,背靠着稍冰的铁皮舱壁坐下。
舱门关上的那一刻,热气瞬间裹了上来,没过五分钟,她后背的衣服就全湿透了,夹克粘在皮肤上,刺得发痒,她不敢脱。
有人时不时往她这边瞟,交头接耳说着她听不懂的方言,笑声猥琐。
她从侧包里摸出那盒薄荷烟,抖出一根叼在嘴上,用打火机点着。
学着旁人的样子,用力吸了一大口,辛辣的烟雾直呛进气管,肺里一阵火辣辣的疼,但她死死咬着牙关,硬是没咳出声,不叫人看出她的生涩。
烟雾飘出去,那些往这边瞟的眼神收敛了些,大概是觉得她不是什么好招惹的女人,没再往这边凑。
但一支烟抽完,始终还是有不安分的。
有个穿破背心的劳工故意往她这边伸脚,蹭到她的鞋尖,他盯着她露在外面的眼睛,又吹了声口哨。
好在仅通过眼睛,判断不出她是个华籍女人,不然会更糟。
乐少青不避不闪地抬起头,冷冷看过去,手伸进包里,摸出那把特意从厨房拿走的水果刀。
那人盯着她看了几秒,骂了句脏话,起身走开了。
后半夜,几个男人凑在一起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明一暗,他们用爪哇语嘀嘀咕咕说着什么,时不时往她这边瞟一眼,笑声发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巴掌【你真是个
舱里的温度越来越高,空气稀薄得让人头晕。
额头上的汗顺着眼睛、脸颊往下流,乐少青就这么缩在角落里,右手攥着刀,不敢闭眼。
天快亮时,有人往她脚边扔了半瓶水。
她抬头看过去,是检验她船票的人,穿着正规的制服。
对方朝她递了个眼色,指了指船尾的储物间。
她攥着刀,慢慢挪过去,储物间里堆着空油桶,空间逼仄,但至少比在外面安全。
她关上门,靠在油桶上,终于敢松了松纱巾,吸了口不算新鲜的空气。
似有海风从缝隙吹进来,一股咸湿味道。
她透过小小的气窗,看着外面灰蒙蒙的海面,高度紧绷的精神,导致胃里一阵阵痉挛,但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林尘荀,你等我,我来找你了。
新加坡吉宝码头,正午的太阳简直能把人的魂儿烤化。
黄远洲接到停车场管理员的电话时,正在吃午饭。
电话里说,他名下的Corolla停了超过十小时,挡了货车通道,叫他赶紧去挪。
他开车过去,到了停车场看见那辆车,车窗没关严,遮阳板被拉下来时,车钥匙掉在驾驶座的皮垫上,副驾上压着一张字条,只有两个字:谢谢。
黄远洲把纸条攥在手里,站在太阳底下骂了句粗口。
顾淑敏从后面跟过来,看着那辆车叹气,“算了,她这性子,决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我怎么就没看住她呢。”黄远洲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尘荀走了快一个礼拜,一点信儿都没有,椰加达现在什么情况她不知道?一个人悄悄跑回去,这叫什么事啊。”
“希望他们都没事吧”顾淑敏看着远处的海面出神。